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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今日再掉下去,可不一定還有上次的運氣能讓我救起你。”薛遠瞅著她的背影道。
薛子瑾回過身看著他,失神道:“遠哥哥,我不過想要與心愛的人相守罷了,怎會那樣難呢?”
薛遠蹙眉,走近看到她臉上的兩道淚痕,心底便以了然,嘆口氣道:“最難的是你心里的執念。”說完便轉身走了。
不一會兒,他抱著兩件黑羽絨披風,提著兩壺酒從游廊走了過去,將一件披在薛子瑾身上,另一件鋪在湖邊的圍攔內的雪地上。他率先坐下,拍了拍身旁的地方,薛子瑾也就勢坐了。他遞給薛子瑾一壺酒,兩人都在雪里仰頭飲下一大口。
他執著壺朝薛子瑾笑道:“我以前和你說過你嫂子,可她到死也不肯承認她是我的妻子。”
薛子瑾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酒壺,等他說下去。薛遠灌了口酒接著道:“她原是臨風街張大夫的女兒,我打小便喜歡她,我花盡所有法子只為靠近她,討她開心。我一直以為她也是喜歡我的,后來便私下里向張大夫提了親,張大夫收了聘禮便準了。婚禮前的一個月,她來求我退婚,我才知道她愛上了一個寒門秀才。我氣極,說什么也不肯退婚,我怕她會和那個秀才逃跑,便使了些手段,將那秀才定罪調逐出了上京。她本就心有怨恨,又恰在成親之日聽到了那人的死訊。便以跳河來懲罰我,讓我自責一輩子。”
薛子瑾靠在圍欄上,低聲疑惑道:“那個秀才是你害死的?”
薛遠搖了搖頭道:“我讓幾艘裝貨的官船將他送到蜀州,誰知船還未到蜀州,便遇到了盜賊,官員皆死,他也葬身于那條船上
。我還未來的及向她解釋,便聽到了她以身殉情。”
薛子瑾又灌了一口酒道:“我一直以為你們是兩情相悅,卻不想竟是這樣。”
薛遠瞅著她道:“這世上,任何事總難得圓滿。論情,最難不過兩情相悅,其次便是為情拋棄世俗功利。我占了前者,你占了后頭。”
薛子瑾仰頭看著天幕中漸小的雪,輕聲道:“你也看出來他拋不下世俗功利。”
“鄧鄴是不錯,論帶兵,論打仗,幾乎沒人比的上,可是,在戰場上見了太多生死,心便冷了。他不是不能娶你,是他在權勢面前讓了步。你苦了自己這么多年,也該想清楚了,這些年的執著值的嗎?我的執念害死了她,更害了自己,我不想你與我一樣,痛苦一輩子。”說完,他輕輕將薛子瑾的頭靠在自己肩上,對她低聲道:“妹妹,人生在世,總會遇到許多人和事,我們執著于自己想要的,卻從未想過它是否適合自己。你要看開闊些,沒有鄧鄴,你總會遇到旁人。”
感到肩頭濕漉漉的,他低聲道:“過些日子鄧鄴指不定便要去迎娶薛嫣兒了,你肯定不想看到。你若想離開,過幾日我便為你安排好一切。”
薛子瑾終于忍不住靠著他的肩大聲哭起來,他伸手將斗篷給她籠嚴實,又輕輕拍著她的背。
幾天后,薛子瑾讓下人將一件斗篷,一把從院里拔出的枯梅枝以及一只盛放在瓦甕里的龜送去了江府,自己則乘車去往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