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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鄧鄴是不是還在那,她只是毫無知覺地往回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她仰頭看著天上的雪,直覺得那雪大的要淹沒自己,她就那樣站著。
忽聽見一陣笑聲,她側頭看去,是臨風樓里無家可歸的小二們正劃拳飲酒,鬧聲一片,她正欲轉身離去,余光卻瞥二樓的窗邊有一片青色一閃而過。
她只向前邁了幾步,便聽到江懌叫自己,她佯裝沒聽到,仍快速地邁著步子,手上一疼,卻被江懌拽住,她回頭看他一眼,見他衣衫不像平時一般齊整,蒼白的臉緋紅一片,眼睛下也是一片青色。
江懌松了她的手腕,兩人便那樣立著,濃烈的酒味在四周飄浮著,只只撞入薛子瑾的心頭。
“臨風樓的胡掌柜還念叨你呢,從這過去,不打算和他打個招呼?”江懌看著她道。薛子瑾垂著眸,沒回答。
他伸手替她將頭上的雪輕輕拂落,拂髻邊時,手一頓,移到面頰,擦過她臉上的水。
薛子瑾像觸電一般,往后一退,抬手拭了臉上的淚,盯著他道:“你在云翠山上說出那些話,是因為你早知道鄧鄴要娶薛嫣兒?。”
江懌的手自空中緩緩落下,靜靜立在雪里,薛子瑾只覺得自己十分可笑,一直告訴別人自己要嫁給將軍,原來不過是在他們面前的一個笑話。
她笑了笑,搖頭木然地走著,江懌幾步掠到她的面前,伸手抓著她的肩,看著她道:“這種權勢之地不適合你,你還要等下去嗎?”
漫天的大雪紛紛楊揚著,落在手上,片刻便化了,薛子瑾側頭,見江懌袖子滑下一截,露出腕上的一條顏色暗淡的絲線,她恍然憶起了那個端午,她說,這是五色線,在端午系上,但只有在夏天的第一場雨后或你沐浴后才可摘下,要不就不能保佑平安了。江懌勾了勾唇道,我不摘就是。只是沒想到他果真未曾摘下,且一戴便是兩年。
良久,薛子瑾緩過神來木然道:“我不會再等他了。”
江懌手上的力松了些,目光灼灼,如釋重負地地看著她道:“好,你不是說想回雍州嗎?我陪你去,到時候我們在院里,種些青瓜,繞些牽牛花……”只是還未說完,薛子瑾便冷冷打斷他:“你倒是費心了,一面替鄧鄴送斗篷,梅花,一面又說陪我回雍州,只是我從不需要你的憐憫。那些東西我明日便讓人送到江府去。”
江懌笑容漸散,由著薛子瑾掙開了自己的手。他失神地看著她搖搖晃晃的前行著,瘦弱的肩卻倔強的崩著,他想去扶一扶她,卻摞不動步子。
“江懌,其實,你和鄧鄴一樣,都將權勢看的太重,娶不了我,更不會陪我在雍州待一輩子。從今往后,我們便都散了吧,只當從未相識。”薛子瑾走了幾步,勉力站穩(wěn),回頭用盡力氣對他喊到。
江懌直直地僵在雪地里,眼睛像被攪亂的水一樣,溢出失落與痛苦。大雪落在他的頭上,肩上,將他竹一樣的修長的身子壓的彎彎的,他孤寂的立在那,靜靜地將她望著。
薛子瑾心里似被尖銳的東西戳中,她避開他的眼睛,轉身走了。
穿過游廊,身上的雪在慢慢溶在衣服上,只覺透骨透心的冷,她又來到漪清池,將那黑夜里的湖水盯著,她向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