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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子瑾收到妹妹的回信已是三日后,還附帶一把折扇。她展開信細細的讀了。
原來,杭子青前些日子云游去了,不能幫她題字了,幸好嫻兒那有一柄師傅題字的扇子,知她急用,便讓人立即送回來了。
薛子瑾打開那柄折扇,見扇面上用深淺墨勾了副水墨畫。一條遠江,縷縷薄霧,一老翁戴笠披蓑,江邊垂釣。圖上空白處題著: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正是柳宗元的《江雪》。
一首小詩寫的筆墨飛揚,蝤勁有之,柔和有之。薛子瑾看著只覺賞心悅目。將折扇一收,換了身寶藍長衫,去往江府。
天空像塊漿洗的藍布,綴著層層云彩,薛子瑾一路哼著小調,行了好些時辰。
到了江府,一問下人,江懌果然在府。等了會兒,有個老奴出來,引她進去。他們穿過正廳,來到了后院,那老奴便退下去了。
薛子瑾此時發現這江府很小,只能相當于薛府的一小部分。只有一個正廳和一個小院。小院正面有幾間廂房,西角植了一片竹林,江懌就坐在竹林后的石桌旁。自她進來,江懌也沒抬頭,只閑閑的翻著書,全當沒看見她。
薛子瑾也不惱,自走過去坐了,又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抿著水,眼眸轉了轉,小心翼翼道:“江參軍,真是好興致。”
“不敢與你這臨風樓的熟客比。”江懌睨她一眼,漫不經心道。
薛子瑾一聽這話,知道江參軍還再為去臨風樓尋她無果的事而耿耿于懷,立即說道:“我沒騙你們,只是那幾天家內有事,沒去臨風樓,那小廝又是新人,一時沒記起我。”又從袖口里摸出把折扇,雙手奉于江懌面前,道“我今日特來賠罪的,小小物什,望江參軍收納。”
江懌看她一眼,擱下書,接過那折扇,量久未言,隨后嘆了句,“‘灼灼瑁玉,杭子之字’你倒費了些功夫。”
薛子瑾笑嘻嘻湊上前,“這也不算什么。只是不知江參軍上次找我,所為何事。”
江懌將折扇收入懷里,淡淡道:“不過在那喝酒,想到你是熟客,就隨口問問。”
薛子瑾神色一暗,原來不是少將軍找她。
江懌看了看天色,起身將桌上的書收入了屋,出來時關好了門,似乎要出去。薛子瑾慌忙站起身詢問道:“江參軍要出去?可是去將軍府?……在下也去跟將軍打個招呼,上次走的有些匆忙了。”江懌先一楞,后笑了笑,算是應了。
二人從江府出來,并肩走著,各懷心思,所以都未說話。良久,江懌側頭問道:“你可認識常鳴玉?”
薛子瑾點了點頭,低頭繼續走著,也并未多想。直到來到了將軍府內,才緩過神來。
鄧鄴負手站在大廳里聽一個身著甲胄的將士說著什么,皺著眉,臉色陰郁,似是遇到棘手之事。見他們兩人前來,抬手止住了將士的話,從屋內走出,那將士跟隨其后。
“將軍。”薛子瑾與江懌同時拱了拱手。
鄧鄴點了點頭,對薛子瑾朗笑道:“常公子上次說要在臨風樓奉我為座上賓,這幾日怎么又沒消息了?”薛子瑾楞了楞,喜道:“不知將軍何時有空,我一定在臨風樓候著。”
鄧鄴望了江懌一眼,既而道:“自歸京以來,眾將士已很久沒有在一起飲酒了,不如今日便和隨我們出生入死的將士們去臨風樓喝個痛快。”
“將軍所言極是。”江懌拱手道。
鄧鄴回頭對另一將士說道:“徐副將,我與江參軍,常公子先去臨風樓,你和那前營的兵士隨后趕至臨風樓來。”
“是,將軍”徐副將抱了抱拳,便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