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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蕭然在電話里聽見,急切的問:“怎么了,是不是真的感冒了,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夢伊伊當然巴不得呼蕭然回來陪自己,可想到那位陳醒人教授是夢爸爸和夢媽媽的老同學,如果自己耽誤了他與呼蕭然的科研,保不齊就會傳到夢爸爸和夢媽媽的耳朵里,算了,不就是小感冒嗎,扛一扛就過去了。
聽夢伊伊一再說自己沒事,呼蕭然才放下心來。
呆坐了一個下午,夢伊伊有點迷迷糊糊的,一直處于似睡非睡的狀態中。
昨天肖太太問她今天打算許什么愿望,她沒有回答。
要說愿望,她當然想讓呼蕭然永遠陪在自己身邊,比如她現在身上發冷,好像讓呼蕭然把自己摟在懷里,讓自己暖和起來。
可這樣的愿望許了又能怎么樣呢,呼蕭然在從事著那么有意義的研究,哪會真的什么也不做,永遠陪在自己身邊呢。
那么今天自己該許個什么愿望好呢,讓呼蕭然度過難關,還是讓呼蕭然陪伴自己?
前兩次自己都是出于玩的心態,這次是否應該嚴肅點呢?
太陽要西下了,那個短裙女孩兒準時出來收衣服,那個圍裙胖阿姨準時出來收尿片兒,看來平淡的一天又要過去了。
短裙女孩兒一邊收衣服,一邊說了句什么,惹得圍裙胖阿姨哈哈大笑。
上次短裙女孩兒的孩子生病,住了六七天醫院,現在孩子好了,她又可以裝點樓下的風景了。
這女孩兒好年輕,應該跟江雯婷、陸嫣波以及商艾兒她們差不多少,那幾個女孩兒還在校園里跟老師和家長撒嬌,人家都已經做母親了。
自己呢,自己應該比人家大幾歲,是不是也該做母親了呢。
可惜自己還把自己當成熱戀中的女孩兒,根本沒有做好做母親的心理準備。
圍裙胖阿姨好像有洗不完和的尿片兒,在收尿片兒的同時又晾上了一批。
那只金毛忽然和那只哈士奇在草地上胡亂撲騰起來,圍裙胖阿姨呵斥了幾聲,短裙女孩兒過去看,原來是兩只狗狗在草叢里發現一根咬了半截的香腸。
怕自家的狗狗誤吃不明來路的東西,兩人趕忙把自家的狗狗趕開。
圍裙胖阿姨把那半截香腸扔進垃圾箱,罵了聲缺德。
夢伊伊在心里也罵了聲缺德,她在中學的時候養過一只可愛的吉娃娃,后來不知道在外面偷吃了什么東西,意外的死了,害得她傷心了好幾個月。
短裙女孩兒在窗外消失了,幾個老奶奶出現在院里,應該是剛剛吃過晚飯出來遛彎兒。
真快,又到晚飯時間了,自己吃什么呢?
她感到自己身體里面很熱,身體外面很冷,說不出的難受。
算算時間,應該吃藥了,可她坐在哪兒不想動,渾身一點勁兒都沒有。
該死的呼蕭然,怎么還不回來呢,給本小姐倒杯水拿點藥也好啊。
夢媽媽打來電話,說她和夢爸爸在老家了,老家的親戚說起夢伊伊,她有點想女兒了。
夢伊伊還是讀本科的時候跟爸爸媽媽回的老家米脂,記得那里的小米飯很香,信天游很好聽,最好玩的是彩紙剪紙,各種動物,各種花朵,很有特色。
夢伊伊問夢爸爸干嘛呢,夢媽媽笑道:“還能干什么,驢板腸,米酒,跟老哥們兒吹牛唄。”
驢板腸是夢爸爸的最愛,夢伊伊可以想象夢爸爸現在是什么形象,穿著跨欄背心,捏著青花酒碗,嘴上油脂麻花,眼睛醉的通紅,哪里還像個大學教授,活脫脫一個退休老頭兒。
斯文掃地,夢媽媽愛用這句話罵他。
對夢媽媽的笑罵,夢爸爸不以為然,自小長大的地方,誰不了解誰,在這還擺什么教授的臭架子啊。
夢伊伊很喜歡夢爸爸返璞歸真的樣子,覺得那才是他最真實的自我。
和夢爸爸相比夢媽媽就溫柔多了,拿上一把剪刀,過一過剪紙的癮,再就是找上舊日的老姐妹,聊聊家常。
夢媽媽皮膚白皙,眉目清秀,夢伊伊看媽媽年輕時的照片,說她當初一定是校花級別的,顏值都要爆表了。
夢爸爸很得意,說你媽媽豈止是校花級別的,人稱“賽貂蟬”懂不懂。
夢媽媽說伊伊你別聽你爸胡說,什么人稱,那外號就是他給我起的。
為了幫助媽媽打擊爸爸,夢伊伊通常會說自己得虧長的像媽媽,要是像爸爸就顏值歸零了。
夢爸爸哈哈大笑,說你是米脂人的血脈和杭州人的水土,強強聯合,顏值還能低得了。
這話不假,天時地利人和都占全了,想不高顏值都不行。
聽女兒的笑聲里夾雜著咳嗽,夢媽媽問:“怎么咳的這么厲害,你感冒了?”
夢伊伊說:“著涼了,吃過感冒藥了。”
夢媽媽說:“聽你的聲音,好像很嚴重的樣子,發燒嗎,胸疼嗎,咳血嗎,嘔吐嗎?”
夢伊伊想笑,什么叫職業敏感,這就叫職業敏感,普通的感冒,會被這位醫學教授當了不得的病懷疑。
見夢伊伊說自己大驚小怪,夢媽媽說:“蕭然在家嗎,最好去醫院看看,別轉成肺炎了。”
夢伊伊又笑,說自己的身體沒那么嬌弱,吃吃藥就行了。
夢媽媽說:“吃點退熱藥,長時間發熱不好。”
夢伊伊嗯了一聲,去找撲熱息痛片。
一直坐著不覺得,一站起來她忽然感到一陣頭暈,腳像踩在云霧里,站都站不穩了。
怎么回事,自己病的真是很嚴重嗎,她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吃過藥,她蓋上被子,想發一發汗。
都已經六點多鐘了,呼蕭然怎么還不回來,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了?
她咳的越來越厲害了,感到整個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了似的,她把那只毛絨貓抱在懷里,緊緊壓在自己的胸前。
都知道人家感冒了,就算遇到難題也該打電話問候自己一聲啊,該死的呼嚕嚕。
她想給他打電話可想到陳醒人教授那張嚴肅的臉,她的手又縮進被窩。
這位陳伯伯曾經是夢爸爸他們班里的老大,嚴肅起來連夢爸爸都害怕,何況她夢伊伊了。
算了,自己只有罵罵呼蕭然解氣吧,死呼蕭然,死呼嚕嚕。
出了點汗,她感到好受些了。
天已經黑下來了,應該洗漱睡覺了,可自己身體這么虛弱,能洗澡嗎。
還有,自己還沒吃晚飯呢。
死呼蕭然,平時回來晚點也就算了,今天自己生病了,也不說早點回來照顧一下自己。
下了幾次決心,她才掙扎著去了洗漱間,草草地刷了刷牙洗了洗臉,澡是不能洗了,萬一暈倒怎么辦。
路過畫室,她忽然想起今天是使用七色花的日子,自己還沒想好愿望呢。
錯過今天,下次再說?
猶豫了一下,她揪下一枚黃色的花瓣,跑回床上。
夢媽媽有病,夢爸爸會拋開一切,像哄孩子似的陪伴在她身邊,夢爸爸有病,夢媽媽也是如此,可該死的呼蕭然在哪里呢。
還說像初戀那樣對人家一輩子,人家生病了也不見蹤影,哪個男孩兒敢這樣對待自己的女朋友。
可能是吃的藥在起催眠作用,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頭腦越來越抑制了。
趕快許個愿吧,別把七色花浪費了。
死呼蕭然,不理你了。
她把七色花的花瓣放在手心,念動咒語說:“七色花,七色花,以愛的名義,我想知道對方生病了,另一個人應該怎樣做,請達成我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