宀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路上有禮部侍郎作陪,送至泰安驛站方歸。因著明安留宿椒房殿,扎合里這一日也便得了空閑隨意,想起來前哲暄的囑咐,心里念著總不見有子絳的人來尋他,便也只能留在驛站里不敢隨意出去。
過了午后,戚東灼親自領了人帶著禮單和子缊回禮來驛站見扎合里。兩人自然也是從驛站外便熱絡說話,直至扎合里又親自送了戚東灼出了驛站方才算完。
心中惦念著一件事未完,正欲轉身回內屋,卻聽得身后有吵鬧之聲,自然好奇隨意轉頭來看,亦不過是一普通男子坐騎驚著了一富貴人家的車輦而吵鬧開來。
扎合里正搖頭覺得自己操了份閑心,便見得那車輦之上下來一女子,正欲開口罵人,哪曾想見著了沖撞自己的男子,竟一下怒氣盡散,還寒暄起來。
只聽得那女子道,“我說今兒好好的,我這馬如何驚了起來,原是見著你老常的愛馬了。”
那男子早見著來人已經翻身下馬,如此手拉韁繩,施了半禮,道,“這不是汾陽王府夫人嗎,久不見您光顧我老常家的生意了,這不連我的馬都替我抱屈呢。”
那女子正是繡瑩。有了之前的教訓,如今繡瑩再說出外閑逛,茵華跟在身后必是要勸著她以車輦代步,今日卻正中繡瑩下懷了。
繡瑩朗朗道,“你的皮貨都是打甘州來的好東西,我怎會不要,只是如今夏暑炎炎,哪里還有人光顧著皮貨生意。我說老常,你也不是行商的生人了,這樣簡單的道理不會不懂吧。”
繡瑩的話不出意外是要引著扎合里的注意,只皮貨與甘州這兩樣,扎合里的興致便全來了。
“瞧您這話說的,像是我那兒出了皮貨便無別的。”老常繼而道,“夫人若是今日得空不如去我那看看,我老常也拿出點皮貨之外的東西,給夫人見見。”
這樣的話落在扎合里耳里,更是斷定了眼前之人比與十五有關,吩咐一旁小廝取了自己的馬來,混進了熱鬧的人群中去。
轉眼十八便是千秋節正日,除皇宮內外早已是天未亮時便忙開的,各王公大臣府邸亦是如此。
十四這便是一早忙活開的,雖說賀禮早一夜已經備好送進宮門,待宮人去一一核實了禮單,開箱查驗,可王府女眷出了赫連容,青菀亦是要去的,如此一來不得又是要婢女好好準備。
赫連容這兒自也是一通井然有序地忙碌。依著儀制,換了身宮裝,手上一把御賜宮扇,正是天角開始顯出魚肚白的時候,靈雨打起竹簾搭手赫連容出來。
赫連容看著一朵紅花陪紅裙的靈雨,難掩嘴角的一抹笑意,道,“瞧你這一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今日過壽辰的人是你呢。”
沐雨亦是又好氣又好笑,譏諷道,“要我說,王妃可得看看,今日要不要帶著丫頭進宮了。”
赫連容似也看出了沐雨難得玩笑,一本正經地點頭。
靈雨被她們有來有往的對話勾的果然掉入坑中,只見得一把抓下自己頭頂的絹花,在地上狠狠踩上幾腳,嘴里也恨恨罵著,“怪它怪它,誰叫它偏生著這么正的顏色。”
赫連容雖是有心情故意逗她,卻也沒法不顧其他事情,便問道,“華櫻樓那預備得如何了?”
靈雨聳肩道,“已經燈火通明,忙上了。”
赫連容道,“也怪難為她了,有著身子本就諸事不便,還要經這一日的來回折騰。”
靈雨道,“誰說不是,上一次破格是皇后娘娘想看崔氏策馬,結果就有了如今肚子里的孩子,這次又是為著這,就連皇后千秋她都能和咱們王妃一樣,列坐高位,要不是看著她肚子里——”
靈雨話至一半,被沐雨一眼瞪了回去,趕忙閉嘴求饒。
赫連容淺笑頷首道,“走吧,我們先去華櫻樓看看。”
赫連容到時,十四已經到了,坐在軟塌上,正看著崔青菀梳妝。
竹青眼見得赫連容主仆三人過來,不遣人入屋中通報,反卻恭敬迎了上去,屈膝道,“王妃安。”
靈雨仿佛是見著竹青便來氣,瞪眼道,“就算你家主子有孕,也不能不親自來見過王妃,她人呢。”
竹青一副傲慢眼神掃過靈雨,很快謙恭道,“回王妃話,并不是我家主子不懂規矩,只是不知是不是這幾日天熱日毒的緣故,我家主子總是郁郁寡歡,連累腹中孩子也有不適之癥。王爺體恤,吩咐了讓我家主子要在好生靜養。故而今兒起的有些遲了,這時候正趕著在屋里梳妝。王爺說了,讓我家主子慢些不打緊,所以——”
竹青的眼神淺淺飄忽著得意,赫連容也不怪罪,只問道,“這么說王爺也在里面?”
“正是。”
靈雨見著竹青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正欲責她不知禮數,哪知還沒開口,已經被沐雨綿里藏針的笑堵了回去。
赫連容不改笑意,道,“既是這樣,那咱們也一并進去,坐等崔妹妹梳妝畢,一道進宮。”
于青菀而言,像是早明白了十四的到來不過是為何,除了素日里的請安,只字片語都未有,一同未有身孕時候一樣,一樣的漫不經心,卻也一樣暗懷期待,故而即便是對鏡梳妝,嘴角眉梢的舒展都比昔日甚了分毫。
十四也只是在軟塌上坐著,閉目養神,手中扳指緩緩轉動,一如翻飛的思緒,停不下來。
這一刻于整個華櫻樓仿若時間已經靜止,四下的寧靜成了最自然的畫卷,充滿了閑適美好。赫連容算不上是突如其來,卻的的確確打破了眼前的平靜。
青菀同往昔一般,不出錯也算不上親近地請安,子紹亦微微睜眼看赫連容,道,“你怎么來了。”
赫連容徑直走到子紹眼前,屈膝問安,道,“妾身想著夏暑難耐,今日入宮也不知妹妹準備的如何,便想著來看看,不曾想竟與王爺想到一塊去了。”
子紹頷首,讓她入座,道,“本王也是前兒聽牟維楨說起夏日難耐,青菀胎像時常又有些異動不適,故而一早便來看看。”
赫連容一時竟想起了那日的羹湯來,有些事情就算赫連容早料到會發生,卻也不見得真能料到如何發生,何時發生。如此想著便也只道,“竟是這樣,那可叫妹妹受苦了,牟太醫從未對妾身說過這些。”
子紹頷首道,“青菀有孕三月,辛苦你這些日子來前后料理各樣瑣事,她這里有六嫂遣來的人照顧,你也能寬心些。”
正說著,便見著崔青菀提裙來見,俯身欲請安,已經被赫連容搶先一步托了起來,道,“你懷著身孕,沒有外人就不用拘這些俗禮。可是都準備好了。”
赫連容眼見著青菀頷首,轉而又對著子紹道,“既然妹妹都備好了,那咱們也該啟程了。”
說話間,三人便已經從華櫻樓里出了來。日頭初上,已經有不可容人的熱氣,青菀的額上開始依稀沁出汗珠。赫連容牽著青菀與她并行,側目之下,青菀這樣的細微之狀自然落盡她眼里,手中宮扇便一下一下搖起來。
青菀的汗珠顯然并沒有因為宮扇帶出的一陣涼風給穩住,甚有愈演愈烈之狀。再不過十幾步,未出的西院已經是半步都邁不出去,一手已經死死拽著自己腹下衣裙,汗珠成泉,從額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