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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跟著來,嗯了聲答應,“原本依制,該把你安置在那屋里,可是——”
“就把那個院子留給姐姐好了!”
十五沒想到哲暄會突發此語,看著她紅燭搖曳之下的身段,猜想她的神情,問道,“你不生氣?不會吃醋嗎?”
哲暄卻轉身看著疑惑的十五,爽朗笑了聲,“吃醋?”,自個點頭琢磨,慢慢說來,“或許原本會吧,可是現在不會了!他們母子具亡,連我這個不曾見過她的人,都難免有心痛之感。于你而言,說是切膚之痛都不為過吧。讓你這個時候娶我……”哲暄搖了搖頭,“太強人所難,父皇太不近人情了?!鞭D身關窗,再回過來繼續說,“我知道自己任性,可是,我不會強人所難,就讓那個院子如此一直保留下去吧?!?
哲暄正說著,卻看子絳來抓自己手腕,來不及躲閃,就被他順勢從背后環抱了住,低語道,“你還真是不一樣!”
哲暄也并不逃,享受著這溫暖的懷抱,溫暖的聲音,迎著他,“不一樣,也一樣!雖然姐姐和你不能比翼□□,卻一樣舉案齊眉這幾年,你若是就輕易對她不聞不問,不管不顧,如此涼薄,我可不敢把自己付于你?!?
她看著彼時行合巹下的那對紅燭,說道,“我既得到了你的心,自然要把你的過去永遠留給姐姐?!?
哲暄的話讓十五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當初那信,我一直不知該不該寫,我只憑心而做,如今看來卻是最正確的決定!”
“你用心,便是我最看重的?!?
哲暄示意著讓十五松了松手,轉身去了妝臺,小心翼翼從一個赤黑漆盒里取出兩個信封來。十五早跟在了她的身后,看著她把自己寫給她的信重新遞給自己,問道,“為什么?”
“我想向你討兩個東西?”
“什么?”
哲暄伸手想十五討要,“教我射短箭,還有……”
“還有?”十五見她眼里靈光閃過,知道她又懷了小心思,“還有什么?”
“你是不是會吹塤?”
十五點了頭,大致猜到了,“你想學?”卻聽得哲暄也開了口,“教我!”
彼此心意相通,會心一笑。
十五看著她笑靨如花,從床榻上玉枕之下取了匣盒出來,端在哲暄面前,問道,“你還記得它嗎?”
本就是哲暄托了人給他送了來的,她怎可會不記得。
看著哲暄點頭,十五便吧那匣盒打了開,取出里面的陶塤,立秋之音,幽深哀婉,繞于耳畔。
“要說唯一能有和她興趣相投的地方,就只有這笙簫之樂了?!币磺T,十五道起往事,“可偏偏她又不喜我吹塤,說是樂起悲戚,無事有何故多憑添幾分愁,我便也就只好作罷?!?
哲暄搭在他手上,同握著那只塤,“可在我看來,禮樂悲喜,全在心中。我不覺悲戚,你可愿教我。”
眼前佳人,高昂著頭,燭光下映紅了的臉,擁入懷中,十五第一次覺得紅顏知己可以是自己的妻子,“交絲結龍鳳,鏤彩結云霞,一寸同心縷,百年長命花。你可知,你雖為繼室,卻是我第一個交心了的女子,暄兒。”
說罷,便解了哲暄的盤發,長發如漆,驟然而下,映襯著姣臉緋紅,柔姿百態。
大婚次日,拜宗祠謁祖,再入長信宮拜見甘淑飛,淑妃自是另有恩賜,賞了宮扇屏風各十二,金釵玉鐲各八。又說了會兒話,才各自回了府去。
“累了吧,要不要先去屋里歇會兒,我去趟墨雨軒,有些公務,稍后就來?!?
看著哲暄又被厚重的禮服壓了整整一天,又是跪拜,又是在母妃面前客套說話,各種不自在,十五又心疼又好笑,一路上同坐與輦中,總說她不像個皇家公主,逍遙的性子卻像的鄉野丫頭般,卻又被哲暄反駁了回去,“那你不也一樣,這叫魚配魚,蝦配蝦?!?
聽得十五放了自己逍遙自在去了,便撒歡了跑進堂屋之內,蕙兒服侍著換了件鵝黃緞裙,也換了兩根輕便的白玉笄挽好頭發。
“蕙兒,我讓你好生收著的那箱子東西呢?”
蕙兒躬身出去,叫了小廝把朱紅漆箱抬到近前,“公主為何此時尋它來?”
哲暄笑看著那箱東西,眉角顯露笑意“走,與墨雨軒?!?
墨雨軒?!蕙兒嘴里喃喃,也不知哲暄為何要往十五的書齋里去,可是看著哲暄早已走出一步遠,只能招呼著抬箱子的太監跟著。
游廊雖曲折,眼前也有十五特意指來服侍哲暄的秋嵐和綠綺引路。
那墨雨軒借著府中的地勢,立在了山巖之上,從高處望下,府內之景盡收眼底,果真是極富詩情畫意之地。
蕙兒上前輕叩門,聽得軒內十五答應,這才推了門,讓哲暄進。
“暄兒,你怎么來了?”
十五放下手中的書卷,上下打量著這個換了身裝束的女子,不拂濃妝,淡雅娟麗,極盡簡單。
“我來,自然是想看看你?!?
十五快被哲暄逗笑了,“片刻前才一道回府,怎么換了身衣裳,就恍如隔日了嗎?”
“自然不止是為了看你,還有其他的事?!闭荜颜f著,轉頭看了看蕙兒,那尾后跟著這人便自然把朱紅漆箱抬了上來。
“你們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