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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曾對我說過,人活著,是個去偽存真的過程。初聽之時,我不懂。只把這話當成是相對高深一點的心靈雞湯而已,但在2010年的春天,還真的有這么一單生意,重新喚起了我對這句話的印象,同時了解了其中的真意……
2010年四月,北方正值春寒料峭之時。一個三十多歲瘦骨嶙峋的女人找到了我,她叫張樂,找我的目的,是要我干掉吉林省B市一個名叫李林風的人,價格是二十六萬。
接單之時,我并沒有多想,便去了B市找我的招子孫大炮。讓我沒想到的是,孫大炮僅僅在了解了匣子和亮子的名字之后,就直接告訴我說:
這事兒不用查了,他都知道……
張樂,李林峰兩個人,算的上是B是的知名人物,他們的恩怨在半年之前曾是流行于B市街頭巷陌的頭條談資。
說起來,張樂是個很命苦的女人,大約在五年前,她和老公帶著當時僅兩歲的孩子一起自駕游,在歸途中發生嚴重車禍,老公當場斃命,孩子也在送醫途中停止了呼吸。僥幸存活的張樂幾度崩潰,身體康復出院之后整個人也變得精神恍惚,見了別人也都會和祥林嫂一樣不停的訴說她老公多愛她,他們的孩子又多可愛。也曾一度把遠親近鄰都說得潸然淚下,當然最終也都讓聽者覺得麻木且無趣。同樣,對張樂的同情和安慰,慢慢的也都變成了敷衍。而張樂在完全失去了生存意義,又失去了自我之后,便決定自殺。
她挑了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出門去周圍幾家藥店,先后買了共計兩百片安眠藥,準備用以結束自己的悲慘人生,可沒想到的是,在她回到自己樓下的時候,卻發現一個只有四五歲,全身臟兮兮的小孩兒正從一個垃圾桶揀出半個吃剩的漢堡塞進自己的嘴巴里。張樂當時一下子就哭了,她沖到那孩子身邊抱住那孩子哭了好一會兒,把那孩子也嚇哭了。而也在那一刻,張樂已經燒盡的心,被這個可憐的孩子給重新點燃了。
張樂很快就振作起來,他先是收留了那個翻垃圾桶的孤兒,然后又賣掉了自己的房子,在B市城郊買了一處大院兒,專門收留一些無家可歸的孩子。起初只有那一個孩子,而在半年之后,就已經發展到了七個。最大的有六歲,最小的只有兩歲半。
當然了,靠一個人照顧這么多孩子,根本忙不過來,而且僅憑張樂賣房子那點積蓄,也支撐不了多久。所以,張樂自發成立了以救助流浪兒童為主的民間慈善機構,名字叫“童樂”。在機構成立之后不久,便有一些愛心人士開始自發性的去幫忙,捐款捐物。很快,張樂這種自發性的善舉,也受到了整個B市各階層人事的關注,更有一家報社專門為張樂做了一張報道,讓更多的人知道了張樂的善舉,同時也呼吁了更多的人幫助張樂,幫助她所救助的孩子。
可是,天下別有用心者往往比善心者的存在數量要多的多。在那邊報道出來之后不久,一個叫李林風出現了。
這個李林風在B市是個名人,而且也是以慈善聞名的名人,他一手創辦了一個以他名字命名的慈善基金會,專門接受社會各階層的捐贈,然后通過服務或者物資的形式傳遞社會的愛心到相應的需要人群手中。據說在08年汶川地震的時候,李林風還籌備的價值20余萬元的物資,親自去了一趟蜀中。為此更是上過B市的晚報,成了B市慈善界的“代表”人物。
李林風這樣一個慈善名流找到張樂,說是為了給張樂更多的幫助,給孩子們更多的幫助。而張樂之前一直是在靠自己一個人整理所有的捐贈物資,自己一個人照顧所有孩子的吃喝拉撒,有這樣一個專業的慈善基金會做資金管理,肯定是張樂樂于見到的,同時以李林風基金會的實力,肯定是可以給這些孩子更多更好的條件的。所以,張樂并沒有多想,就答應了李林風。在一紙合約簽訂之后,“童樂”慈善變成了李林風基金會的一部分,所有的捐贈物資,也都歸了李林風基金會統一調配。
當時的張樂,的確看到了一些好的現象。比方說李林風基金會重修了張樂照顧孩子的那個大院,同時派駐了兩名專業的護工,全天候24小時幫助張樂照顧孩子,一切飲食起居也都開始由李林風基金會的干事負責,米面柴油也全部都由基金會一手調配。張樂過上了相對輕松的日子,孩子們的日子似乎也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可張樂作為一個悲催女人,她的人生不可能太順利。大概在半年之后,張樂一直照顧著的七個孩子,居然同時嚴重腹瀉。張樂緊急把他們送進醫院,經檢查發現是食物中毒。而警方也很快調查出了事件的真相,原來是當天配送給張樂這邊的牛奶,嚴重變質導致孩子們食物中毒的。張樂當然知道,這是李林風基金那邊配送的物資質量有問題,可沒想到的是,李林風卻憑借當時和張樂簽訂的協議,把全部責任推到了張樂的身上。原來在張樂和李林風簽訂的協議當中,在很不起眼的地方寫著一條——
童樂慈善所有物資由其負責人張樂單獨調配。
也就意味著,張樂在理所當然的接受李林風提供的專業“基金”托管的同時,完全忽略了這一條的重要性。而李林風也在事情被媒體曝光之后,第一時間就一直訴狀把張樂告上了法庭,指控張樂在采購過程當中,侵吞基金會資金,以次充好,引發惡性集體食物中毒事件。張樂不出意外的敗訴,被法院判決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而張樂一手締造的“童樂”慈善,也在一夜之間就完全歸了李林風的基金會。
事后,張樂幾次找李林風理論,結果全都是被李林風趕了出來。張樂人生中又一次體驗到了萬念俱灰的感覺。同時,也在這一次萬念俱灰之后,她有想到了死。她沒有再次選擇服安眠藥,因為那樣她會想起幾年前的那個傍晚。這一次,她選擇了割腕。
當晚,張樂找了一家賓館,寫了一封遺書,言明在自己死后所有剩余資產共計二十六萬元人民幣全部捐給紅十字會,用以救助流浪兒童。然后,她便用事先準備好的水果刀在自己的手腕上劃了四刀,靜靜的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割腕,想想是個挺恐怖的死法,靜靜的體會血液流失而導致身體缺氧,并無法做出反應,會給肉體帶來極大的痛苦,同時感受自己生命在手腕處流逝,對自殺者而言這絕對是一種極度漫長的心理上的折磨??刹⒎鞘歉钔蟮娜司鸵欢〞?,更加并非是割腕的人只有及時被發現才不會死。相反,類似于張樂這種割腕然后躺在床上等死的,基本上死不了。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不完全統計,這樣自殺成功率,其實不足百分之七。相應的,如果是在魚缸里放上一缸熱水,躺進去再割腕的話,成功率會大幅提升,但也打不到百分百能夠上西天。像張樂這種,肯定是世界衛生組織不完全統計里的那百分之九十三死不成的那一類。
當第二天的早晨陽光透過窗簾射入房間,張樂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哭了??捱^之后,她燒掉了自己的遺書,拿著全部二十六萬的積蓄,一步一步打聽,一步一步的找到了我。
干掉一個站在陽光地帶的當地名流,二十六萬的價格真的很低。因為事后的影響和可能產生的麻煩,真的不是二十六萬軟妹幣就可以對等的。但如果單單從人性的角度來衡量的話,像李林風這種人,大概只值二十六塊。
我雖然是個一直用價格衡量人命的人,但這次,我決定破例……
我從二十六萬里拿出了十三萬給了孫大炮,讓他自己留下四萬,剩下九萬去找個爪子辦事兒,而孫大炮也很快用這九萬塊的價格,找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爪子。
這個爪子,名叫呂良。請注意,這人叫呂良,不是呂良偉。呂良三十出頭,他雖然不是呂良偉,但卻和呂良偉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比較帥。也正是因為帥,這人過去三十年,惹了一屁股的風流債。而且,這人除了帥之外,幾乎一無是處,所有優點都在臉上,干啥啥不行。翻譯過來,就是這個呂良又窮又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