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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將!”
一位頭面都是暗青紋身的年老蠻人,低喝一聲,持著斑鳩手杖重重頓地,所觸之處,山巖崩裂開隙,悶聲如土雷滾過,沉甸甸地,令不安的蠻人肅然,身子一抖,盡數恢復勇氣,毫無畏懼地盯著對面。
眼尖的鄧月嬋若有所悟:不用神力,就有如此深厚功行,想必出自五雷嶂的大薩滿。既是武道高手,又身披火色霞光,仿佛道院祭酒一般法武雙修,不簡單啊。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鄧月嬋退回五行陣中,武裝家丁按照陣圖分布,銳金、葵水、烈火、青木各自占據方位,厚土旗守住核心,結陣集合眾人之氣,仿佛銅墻鐵壁的堡壘。
就在這時,一道妖異的黑風從五雷嶂山腰升起,滾滾濃煙不住往外翻騰,接近山頂時,卻有一抹血光化為鼓錘,將它迎頭撞散。
失去登頂的機會,灰黑霧氣急轉直下,沖向山麓蠻人的本陣,不過年老蠻人舉起斑鳩手杖,立即逼地它往旁邊山坳落去。
連番折辱,妖風強行偏離軌道,撞向一棵百年老樹,仿佛天雷勾動地火,當場將它爆成碎屑木粉,紛紛揚揚地如雪灑下。
齊胸高的樹樁后,隨即走出一位三尺高的老翁,披散葉綹似的及腰頭發,絡腮胡子亂糟糟地連成一團,縮水改制后的墨綠長袍,用一根荊條束住,指爪如鉤,都是污黑的老泥,也不知多少時日沒有洗過,頂著山風,硬是熏地附近蠻人紛紛捂住鼻子。
“睡了三年,出來活動筋骨,正好撞上朝廷的鷹犬,官府的道將,真是好運。來來來,誰家的小娘,過來與某家做一場。”
鄧月嬋嗤之以鼻,“大言不慚的左道之士,不過癡長幾歲,就敢妄自尊大。恁你多大的道行,法網之下,反掌鎮壓。”
“嘖嘖嘖!好一個牙尖嘴利的潑婦,也不睜開眼睛看看,這五雷嶂一帶可是蠻神的血食之地,不服王化已久,朝廷法網最是薄弱。再則如今亂世來臨,政令不出京城,山高皇帝遠,你自持法術,又能奈我何?莫在蒙蔽心竅,快快退去,遲者被蠻神擄去,悔之晚矣。”
一聲冷哼,銳金旗下走出清波園護衛首領段松,跟隨鄧月嬋最久,學會一門借用法力的雷光掌。
只見他伸手一拍腰帶,藥囊封口破裂,噴出一道朱砂,左手盡數攝入掌心,噴出一口真氣,右手食指飛快畫出陰陽,點開兩儀,用力合掌,滋滋電光縈繞,皮肉發焦,隨即往前連打。
“天地太極,乾坤借法。”
拳頭大的藍白雷光,接連八記,往老翁所站之處電閃而去。
他是識貨的人,瞧見這雷掌有幾分火候,原本并不畏懼,只是年老體衰,自己的陰邪法力又多數被雷術克制,因此使了個替身的法決,原地留下衣服幻化的軀殼,真身早已走脫。
“轟……轟轟!”
連串爆仗炸響,老翁留下的替身,當即被雷光掌轟成齏粉,蠻人中眼力尋常的差點又嚇掉魂飛,矮蹲下身子,雙手堵住耳朵。
“那妖人就這么完了,不可能。”自知之明的段松耳邊聽到傳音指點,毫不猶豫地往前走了幾步,似乎向查看一番。
就在這時,一把鐵骨黑油綢的折扇憑空出現,無風自動左右撲扇,一塊磨盤大的山巖,仿佛歷經滄海桑田的歲月侵蝕,質地疏松地一觸即碎,旋即剝落黃褐色的沙礫,被陰邪的黑風裹著,有如毒蛇般的在半空蜿蜒游走,轉眼間噬中段松的身體。
嘶唦嘶唦作響,仿佛春蠶食桑葉的聲音,尋常的砂石竟然化為鐵屑,撕扯著他的衣裳。
鄧月嬋靈眼瞧去,此術分明有三分蛇靈妖力,再輔以左道的化巖砂變,那面黑綢扇也有幾分古怪,能發陰風。
“微末伎倆,也敢拿來獻丑!段松,你便破了它罷。”
鄧月嬋一聲令下,被妖術困在當場的段松,不再藏拙,伸手扯開素白罩衣,露出里面的晶黃符甲。鼓蕩體內陽剛血氣,有如平地升起一座鑄劍熔爐,竟然將黑風蛇砂吞了大半,余者忙不迭遠遠避開,傷了元氣再也凝聚不出真形。
“豈有此理!”那面黑綢扇背后,驀地升起一道旋風,走出毫發未傷的老翁,持定妖器,準備親自施術。
鄧月嬋冷冷一笑,無聲地提醒,若是下手,便是以大欺小,以妖術師身份欺壓區區一名道兵,愛惜羽毛,驀地住手不再動作。
“段松,回陣,主持銳金旗。我來會會這位名過其實的左道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