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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山君廟,枯敗雜草遍地都是,左右也沒人,香火不是很旺盛,鄧月嬋按照常例,上前捐了幾兩香油錢。
銀錢落地,叮呤當啷一陣脆響,期待中的山君沒有出現(xiàn),小廟鋪有黃綾的供桌后面,驀地傳來一陣虎咆。
鄧月嬋提神戒備,告了一聲得罪,轉(zhuǎn)到虎首人身的石雕右側(cè),訝然看見一頭懷胎的母虎,玄牝之門微張,暗紫虎血流地遍地都是,露出半個虎頭,濕漉漉的皮毛,隨即又縮了回去。
莫非這就是山君!不,不可能,毫無獸王氣息,也無咆哮山林的威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如果我沒有猜錯,她就是山君的妻子。
“嗷……嗚!”母虎難產(chǎn),痛不欲生,它本是凡獸,為山君孕育神胎,自然有此礙難。
真倒霉!我一個未出嫁的黃花閨女,竟然被引來為老虎接產(chǎn)。
想到這里,鄧月嬋驀然觸動靈機,她早前誅殺丑婦,取得掃帚星君入命,順利融合己身后,憑借禍福相依之理,能將厄運轉(zhuǎn)為福氣。
當下也不避嫌,伸手凌空攝取,果然從母虎身上取到一團灰蒙蒙的霧氣,雙手仔細一搓,顛倒陰陽,將它變?yōu)楦_\送歸原主。
運數(shù)之道終究是無源之水,鄧月嬋把手伸進袖子里,借助掩飾,由系統(tǒng)兌換出一枚助產(chǎn)的七星安胎丹。積雪化水,怕它寒涼恐會傷胃,又渡送真氣加溫,隨后將丹藥化開,上前扶起虎頭,給她喂送。
母虎頗有靈性,知道鄧月嬋是在幫她,信任地囫圇吞飲而下。頃刻過后,藥力發(fā)散,痛楚漸緩,當即順溜地產(chǎn)下虎崽。
無力咬斷臍帶,她用盈滿淚光的眼睛望著鄧月嬋,少女沒有辜負期待,從百寶囊似的袖子里取出一把精鋼剪刀,輕輕絞斷了命蒂,順帶看了一眼兩胯之間,毛茸茸的小黃雀,兀自點頭不已。
小虎崽還未睜開眼睛,張開嘴巴打了個呵欠,濕漉漉的淺黃皮毛,間中有褐色斑紋,不停地顫抖,平地升起一股暖風,頃刻吹干身軀,顯然天賦異稟,從山君的老父繼承不凡的血脈。
徑直走到母虎身邊,埋頭一陣亂拱,終于被它找準目標,嗞溜一聲,還未張牙的虎嘴,頓時灌滿了腥香的虎奶。
母虎疲憊不堪,神態(tài)萎靡不振,眼睛半闔半比,鄧月嬋還得繼續(xù)收拾,那一副紫河車自然不能留著,用溫水為她洗刷過,又神奇地掏出一卷薄被,覆蓋在一大一小兩頭老虎身上。
諸事已定,鄧月嬋拍了拍手,起身離開小廟,臨走前,回望山君雕像,只見他嘴角含笑,微微錯愕,眨了眨眼,再次望去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鄧月嬋飛快下山,不過抵達棲云山莊,已是午時,差點誤了飯點,幸好丫鬟秋香仔細,特意為她留下食盒。
細嚼慢咽用過,活動手腳,就在主房里打坐練氣,如今撫育出真靈,山川地氣都可以吸納,慢慢打熬成法力。
如此用功,到了酉時一刻,才慢慢醒轉(zhuǎn),差點又誤了晚飯,不過鄧月嬋的性子極為冷淡,如無必要,不喜歡雜吵的人聲。
夜晚地氣收斂沉寂,她對丫鬟秋香考校一番功課,又試了她傲寒訣的進展,略微有些不滿,耳提面命后,自是早早安歇。
煉氣后,鄧月嬋幾乎無夢而眠,只是今晚有些不同,心神沉寂后,恍恍惚惚地來到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王侯冠冕的虬須大漢,走下青玉寶座,伸手延請她入席。
上首左右髯須、蒼耳,燭夜、通臂,堂下花容月貌的女眷,身穿錦繡宮裝,霓虹云裳,光彩奪目。
渾渾噩噩地入座后,壓額羽冠當中的寶珠閃爍,鄧月嬋真靈夢中醒來,看見側(cè)殿珠簾帷幕搖動,走出一位貴婦,面色蒼白,腳步有些虛弱,身體困乏,手里牽著粉雕玉琢的童子,卻眉目精靈,虎虎生氣。
正主來齊,宴席始開,都是奇珍異果,鄧月嬋客氣一陣,隨后嘗過幾個,得了好處,就放下矜持,端出王侯府邸的儀態(tài),速度卻不慢,風卷殘云地橫掃而過。
“多虧道友伸出援手,才保住山妻與犬子的性命。無以為謝,我在此應(yīng)允,凡是五云山地界,道友來去自如,川林地氣也可盡取。”
明白此人就是山君,入夢而來致以謝意,鄧月嬋也不客氣,連連點頭,她有自知之明,豈會擅取地氣。
一時間,賓主盡歡,宴席果珍換了幾輪,天文地理,無所不談,山君坐而論道,與鄧月嬋說起修行的禁忌,在座眾人都不想錯過。
直到殿外五鼓敲過,雞鳴聲聲,頭戴紅纓冠的燭夜使者,赧顏地露出笑臉,山君談興已盡,便飲盡美酒。
曲終人散,賓客三三兩兩離座,鄧月嬋也起身告辭,出了大殿,精神恍惚,身體如浮出水面,悄然夢醒睜眼。
窗外晨光吐露,竟然已是卯時三刻,燒水做飯的仆人,起地比她還早。
丫鬟秋香卻還在酣睡,打著呼嚕,鄧月嬋忍俊不禁,發(fā)出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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