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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于商貿(mào)繁華的大城,生養(yǎng)在海商富戶人家,吃穿用度無不精致,往來交際從無白丁,鄧月嬋也有與知交好友野外踏青,不過那都是游山玩水地嬉戲,看不見民間疾苦,此次被吳候以親迎的規(guī)格接入臨安,途中所見所聞,令她感到憂心忡忡。
本朝開國才過二百余年,土地兼并之風(fēng)越演越烈,沉重的苛捐雜稅壓地小民走投無路,寧肯拋荒淪為流民,亦或嘯聚山林,形成一股股盜匪勢力,被官兵一輪輪地絞殺,卻如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長出一茬。
‘莫非又到了王朝鼎革,烽煙并起,逐鹿中原的混亂之年,那么如今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鄧月嬋心里莫名有了一股緊迫感,她伸手虛抓,似乎想抓住什么,自己的命運,或是別的什么。
‘內(nèi)功!對了,我該盡快取得一塊敲門磚,不期望將來能登堂入室,成為武道宗師那般人物,總要擁有安身立命的真正根基才行。或許以后系統(tǒng)會開啟道訣界面,到那時再轉(zhuǎn)入修行也不遲,目前而言,擁有內(nèi)功心法,越快越好。’
不出所料的話,有生之年能目睹亂世降臨,那個期限或許不會漫長,鄧月嬋打定主意,立即喚出系統(tǒng),從內(nèi)功界面兌換出北冥神功的修行要訣。
她有內(nèi)力的底子,入手極快,隨著呼吸吐納,丹田氣海一道陽和的暖流緩緩升起,貫通任脈諸穴竅,開枝散葉似的往十二正經(jīng)延伸,只不過惟有手太陰肺經(jīng)的穴竅氣感實質(zhì),接連貫通至少商,至于其它經(jīng)脈,則有些阻滯,或許內(nèi)氣不夠的緣故。
耗盡所有內(nèi)力,鄧月嬋感覺身體被掏空似的虛弱,幸好她的底子不錯,水谷精氣源源不絕轉(zhuǎn)化成點滴內(nèi)氣,往丹田沉降匯聚,這才有些心安。
臨安城在望,附郭的草市,懾于吳候的旗牌和威勢,自發(fā)地讓出一條直道,鄧月嬋坐在八抬大轎里,默坐搬運內(nèi)力,根本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就此一路平安地抵達吳候府。
占據(jù)大半條街道的侯府,難得正門大開,以相當(dāng)隆重的禮儀迎接鄧月嬋,吳候之主孫啟賢沒有出面,卻安排平妻藍瑛負(fù)責(zé)接待事宜。
看在侯爺昔年和鄧元博也算是舊識的份上,這位雍容華貴的誥命夫人,沒有端著架子,屈尊紆貴的疏離,而是態(tài)度和藹可親地執(zhí)起鄧月嬋的纖纖素手,噓寒問暖地詢問婺州的風(fēng)物。
說起她過世的父親鄧元博,不免唏噓幾句,眼角泛起點點濕意,鄧月嬋起先有些失神無措,不過很快明白過來,配合地天衣無縫。
不熟悉的人看見這一幕,還以為兩人份屬至親,誰能知曉她們不過初見,不久前才照面認(rèn)識而已。
‘虛偽的辭令!做戲都如此投入,真是難得。’
‘這只小狐貍!演地還挺像,此人不可小覷,須小心應(yīng)付。’
親迎儀仗就地解散,各有去處,樂戶們領(lǐng)賞后離開,藍瑛得了吳候的示意,安排鄧月嬋在清波園住下,在芙蓉園之右,靠近侯府中心的院子。
仆人家丁無須吩咐,就提前過去布置,院墻之間的門戶,頓時川流不息,不過侯府的人都是默默無言,鄧家的人就差了少許,彼此不夠默契,難免呼喝喧嘩,令鄧月嬋有些赧顏。
侯府的夫人藍瑛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嘲笑,不過很好地掩飾住,即使善于察言觀色的鄧月嬋也沒有發(fā)覺。
兩人在清波園前的百花園小亭閑坐時,一個七八歲的小娘正與兩個同齡人玩蹴鞠,不小心踢飛了皮球,正巧撞向了鄧月嬋。
破空聲襲來,武者的本能瞬間蘇醒,揚手一揮,以打鏢的手法,將皮球凌空擊破,填塞在里面的動物皮毛,紛紛揚揚灑下,將追趕而來的小娘落地渾身都是。
她驚嚇過后,有些惱火地吹著大氣,顯然有些發(fā)怒,藍瑛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失笑,立即醒悟過來,抬起手以袖遮面。
想起小娘的身份,還有她那個護短的爹,藍瑛有些著緊,連忙對鄧月嬋解釋:“她是侯爺信重的幕僚江璃之女,林寒音。江璃不僅智計過人,還是武道宗師,將獨女視若珍寶,萬萬不可惡了他。”
“武道宗師,那豈不是開門立派,超一流的江湖高手,吳候真是利害,竟然能招攬到如此人物。”鄧月嬋有些訝然,隨即明白過來,這個宗師恐怕有些水分。
也難怪她會這么想,能打通任督二脈,破開生死玄關(guān),臻至宗師修為,無不將身心沉浸在武道,獨身前行方可成就。若是分心他處,想著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肯定是無法成功,更別說智計過人,將心思投在運籌帷幄之中。
‘不過,能得侯府夫人認(rèn)可,恐怕武道修為極是可觀,這種人確實不可交惡。’想到這里,鄧月嬋露出親近的笑容,伸手招呼。
那小娘也是靈醒的人,看見夫人陪同,認(rèn)定肇事者身份不低,想著自己依仗父親的身份,經(jīng)常惹是生非,府中下人不說,私底下風(fēng)評確實不好,眼下不好給父親平白樹敵,就忍住火氣,興沖沖地往前疾走。
鄧月嬋也是過來人,知道她的心思,右手縮進袖子里,從暗袋取出系統(tǒng)兌換的玉版神符,朝小娘伸出手指輕點,放出一道皎潔如月華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