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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會兒,行程比較密集的宋邵輝,宋龍父子就先行離開了。宋麒只管理著這家酒店,事情不甚多,所以還留著陪我爸談天說地。我媽則和楊林聊一陣,笑一陣。整個席面,只有相對而坐的我和宋麟一直一語沒發。
宋邵輝父子一離開,包間人口密度霎時減小。宋麟心不在焉地吃著,時不時還抬頭微笑著瞟我一眼。我覺得氣氛怪異萬千,隨即找借口說累了,別了大家便出來了。
我迎著初秋的夜風,剛剛在酒店門口站定,后邊就追來了宋麟。他說:“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就可以了。”那時我爸還沒有給我買車。
宋麟沒再言語,隨即離開,將車開到我跟前,伸臂探到副駕這邊,把門推開,輕笑一下,說:“上車吧!”
我沒再推脫。為解剛才飯桌上延續出來的詭異氣氛,我告訴了他住址后就搜腸刮肚地找話題:“聽說你們以前在B市住,那里比這兒繁華多了吧?!”看看我問得,好像自己沒在那兒呆過似得!
“都說你們學醫之人的雙眼如同一把解剖刀,就一眼,就能將看過的人剔除得如同一個透明人。”宋麟雙眼注視一路的的霓虹世界,云淡風輕地說,并沒有接我的話題。
“太抬舉我們學醫之人了!你說得那是擁有心理學博士學位的屠夫!”我輕笑一下,回道。他好像并沒有我想象的那般討厭。
宋麟笑了一下,沒再說話。事實上,一路上,我們再沒說話。
將我送至公寓樓下,目送我進了樓門,宋麟才離開,我們彼此連個電話號碼也沒留。我洗漱完畢,躺在床上,思前想后,有些睡不著。這宋麟也是個十足的富二代,他不是應該像其他的公子哥那樣,表里如一地心浮氣躁,不可一世嗎?!最起碼和王智澤分手到彼時,我遇到的,和我門當戶對的公子哥們各個如此!
和王智澤分了后,我分析過我們最終不能與子偕老的根本原因—那就是門不當,戶不對。那時每每遇到值得慶賀的日子,我第一想到的就是找家像樣的酒店,美美地吃一頓海鮮自助,而他卻無欲無求地說:就一頓飽,幾十元也可以辦到,為什么非要花幾千塊?!最后我講不過他,只好陪他吃了拉面!
其實他不止是消費不起,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消費觀念不在那兒!所以后來我下定決心,再談戀愛,一定不找窮人,不是看不起,是因為太累了。無論說話,做事,總得小心著千萬別傷了對方那些虛無飄渺的自尊心。和王智澤的那倆年,我太想和他走到底了,所以幾乎是閉著雙眼任他領著走,那樣的遷就,對我來說,一次就夠了!
可是最近兩年接觸的和我一樣出身的富戶,對待愛情婚姻猶如進菜市場選菜一般,只要你是龍蝦,是松露-夠貴即可,管你自己喜歡被如何烹飪,喜歡被端給哪個吃……這宋麟,著實有些另類!
再次見到宋麟,是在一個月之后,那天醫院正好有一個產婦產后大出血,去世了。患者家屬無法接受這一事實,抱成一團在病房門口哭得呼天搶地。我得知消息后趕緊跑去了解情況。
等我一到,只見相關醫生以及護士早已經躲得沒了蹤影,而離家屬一米遠處,宋麟竟呆呆地立著,盯著病房內哇哇直哭,沒人理會的小寶貝,神情沮喪,淚流滿面。
我上前輕輕拽了他一下,小聲問道:“你認識他們?!”
宋麟聞聲一驚,回神的同時快速地眨了幾下淚眼,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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