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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從趙初菱跟我訴說了她那段未誕已亡的愛情經歷后,我們的關系便漸漸地從同窗舍友升華到了閨中姐妹。我閑時經常到“初臨書舍”里幫忙,而趙初菱也在我獨自出入解剖實驗室的那段時間給予了我不少支持與鼓勵。
咬牙堅持了近一年,我終于以合格的成績順利地畢了業。在X市醫院實習期間,我爸始終以我的身體會吃不消為由,除了給我幾個輕微患者讓我詢問病情,寫幾個病歷書外,其他事宜一律不讓我參與。他聲稱正在給我跑門路找其他工作,醫生這碗飯是絕不會讓我吃的。不過他怕我在家呆的太悶,對我的病體更加不利,所以給我在醫院騰出個辦公室,要我暫時在那“消遣消遣”。
說實話,已經一腔雄心壯志的我對此表示十分的憋屈--我都下定決心要吃自己掙來的飯了,而我爸媽還用一成不變的眼光來對待我。時間長了,我終于憋不住了,于是一怒之下在外租了套公寓,收拾行李打算搬出去住。臨出門時,我對我爸說:再不給我安排一些像樣的實習項目,我就去其他醫院做貢獻去!我爸媽相互看了一眼,均面色平靜,沒有說話,沒有阻攔我,更可氣的是,他倆竟沒有一個過來替我抗一下行李箱。
我在新居所安定下來后,將全城差不多點兒的醫療機構跑了個遍后,才知道我爸媽為什么那么淡定滴目送我搬家了--彼時全X市的醫療機構幾乎都已經接收到了我爸的電話,均不愿接受我。我斗不過我爸,無奈之下又回到舊居,怒氣沖沖地對難得都在家的二老說:我要離開X市,我不信這么大個世界,還沒有我蔣卉雯的立錐之地?!
我爸聽后,有些震驚,不過還是沒說話;我媽則不然,她先是面露悲色,后來嘴角不自覺抽動了幾下,終于她嚶嚶哭著念叨說:我為了你放棄了一切,如今你健康地長大了,翅膀硬了,就要把我們拋在腦后,果真是姑娘大了不經留哇!
我聽著十分不忍心,但說出的話也不想輕易收回,只好煩悶不堪地甩門出來,直奔“初臨書舍”。
趙初菱聽我訴說完內心的苦悶以及我要離家的打算后,并沒有直接說可行與否,而是思量了一會兒問道:“你這五年的考試成績咋樣?!”
“不咋樣,雖掛過幾次,但補考都及格了。”我想了想,嘟囔著實話實說。可是對于我來說,及格--而且是自食其力的及格,別提有多么偉大了。
“你覺得你出去了會混的比現在好嗎?”趙初菱輕笑一下,終于開始說到正題上了。
“會吧?!”我像是肯定自己,更像是反問趙初菱。
“你這幾年雖然醒悟了,比起以前進步了不少,以至于你現在一想起自己那個奮斗過程就自信心爆棚。可是外面的世界不管這個,他們只看結果。”趙初菱頓了頓繼續說:“結果就是你只是一個成績單上寫滿了‘60’的實習生,而他們面前比你優秀的,有的是。”
“……”我竟無話可對。
“你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實習,誰還會把你當做‘院長的女兒’?!他們只會讓你打雜,整天做些無關緊要的事,也許你實習期夠了都沒人知道你叫什么。你爸現在不松口,還有一個原因是他還沒有看見你的能力,你再耐心一些,等哪天機會來了,才華外漏,不怕他不認可。外頭絕沒你想得那么好混,等你混不下去再回來就沒有資格再跟你爸僵持了。”
趙初菱如此一說,本來離心不堅定的我霎時就動搖了。再想起我媽那汪汪淚眼,我更加不舍了,于是瞬間就斷了離家的念頭,但租下的公寓沒退--當時二十五歲的我,首次脫離父母,自己單獨住了--為此,我爸媽還和我堵了好一段時間的氣。
我和父母的關系稍稍緩和了一些,我媽就喜滋滋地打電話說她要給我爸慶祝五十歲生日,在“邵輝大酒店,要我到時候一定過去。我猜著我媽定是想趁著溫馨感人的場面綁架我回家住,于是苦思冥想了無數個對策,最后拎了個蛋糕去了。
出席我爸生日小宴會的人只有八個人--我們一家三口,外加四男一女。據我觀察,另外那五個人像是一家子。果然,我剛放好外套,我媽就一一介紹了,那五人分別是宋邵輝,宋邵輝妻子楊林,以及他們的三個兒子—宋龍,宋麒,宋麟。
落座間,見宋邵輝用極其復雜的眼神朝這邊打量了一番,我頓時心生疑竇,難不成這是一場相親會?!宋龍,宋麒略略斯文有禮,看樣子已經三十出頭了,應該是已婚狀態了,難不成我爸媽希望我嫁給對面那個吊兒郎當的三公子--宋麟?!
宋邵輝是X市最有名的企業家,我雖然還沒有真正見過他,但他和我爸的交情很深--這倆人聯姻做親家不是沒有可能!
看來我爸媽還擔心我會出走,竟借這生日會給我相親,想靠婚姻這條鎖鏈將我永遠留在X市,留在他們身邊。
我提心吊膽,左顧右盼,察言觀色,沒心思吃東西,可是我爸媽以及對方的任何一個人均沒什么風吹草動--大概是我想多了,應該只是倆家吃頓便飯給我爸過慶個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