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傾小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等我再次睜開眼睛,發現天已大亮,自己則被綁了手腳,躺在一頂帳篷里的一邊。在我的對面,一個蒙著面的人半躺著,眼睛微微瞇著,覺察到我這邊的動靜,也睜開了眼睛。
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沒想到對面的人慢條斯理地爬過來,伸出一條腿將快要起身的我一腳又蹬了下去。隨后那人又起身雙膝跪在我臉前,一把扯住我的衣領,將我上半身拽起一截,隨即又騰出一只手將自己頭上的頭套摘下,露出那滿臉的橫肉,滿眼的兇光。這人如此地陰冷無情,大概就是殺人不眨眼,惡行累累的雷勁生了。
“趙達銘還說你戴個什么破顯示器,怕不經意被你掃描到容貌,惹到額外的麻煩,非讓老子戴了這破玩意兒。我看你也死到臨頭了,不妨讓你瞧一眼弄死你的人到底長什么樣!呵呵。”說完,雷勁生將手中的頭套隨手一扔,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將我狠力甩下去。
人到中年竟還如此健壯有力,看來這雷勁生就是昨晚偷襲我的人了。被他這么大力一甩,我后腦一下磕在帳篷下面的石塊上,頓時一陣疼痛襲來。我看他不像李文浩那樣出生貧寒,走投無路才冒險接下這取人性命的活,就試探著問道:“趙達銘到底給你多少錢,值得你這么賣命?”雷勁生叉著雙腿,在我對面坐定,冷笑了一下,說道:“這是老子和你之間的事兒,他們只是給老子指了一條尋你的路,那四個酒囊飯袋才是趙達銘的人。雖然都是想要你命的人,但老子理直氣壯,而趙達銘一行人卻心虛的要死,買來幾個怕死鬼。”
我一時聽得有些糊涂,心想著難道這雷勁生也是參研人員,為保名利竟心急到不辭辛苦親自跑來天坑結束我的生命?!不過這么些天,我一直和他近距離存在,我的顯示器為什么始終都沒有顯示任何關于他的信息?!難道我體內承載的情感又成倍增強,從而使得這近距離調取數據也無法實現?!
此時的雷勁生又已經悠閑地半躺在我的對面,拿出手槍,慢慢舉起,對準我的腦門,陰笑著說道:“昨天老子只是麻醉了你,想著先稍微會會你,讓你看看爺的真面目,再送你上路。現在該是你嘗這真槍子兒滋味兒的時候了,呵呵呵。”
聽著對面子彈上膛的聲響,我趕緊收了神,看著眼前這個陰險狠毒的家伙,頓時有些絕望,有些心痛,有些不甘。看這雷勁生如此決絕,大概這次我真會葬身這里了。都怪當初自己急于求成,用修改別人人生來爭取實驗對象,才會招致如此殺身之禍。這些參研人員個個都自私自利,想要保住自己的前途,竟不惜大費周折,奪人性命,想到這里我就冷冷笑了一下,忿忿地說道:“當初你們想走捷徑獲取名利,就應該想到這不義之舉也會帶來一定的風險。”
雷勁生聽后,若有所思一般,伸出一只手捏了捏眉心,冷哼一聲,說道:“哦,看來你還不知道老子到底是誰,為什么非得要你死,”到這兒雷勁生將槍口移開,繼續說道:“既然你這么糊涂,老子索性今天給你講個透徹,也好讓你死個清楚明白。五十多年前,你害我父親自殺,兩個月前,你又將老子也擼了下來。老子在部隊好好的當著營長,他媽的無端就被復了原。要不是林秉承,趙建國找我殺你,給我講了你的那些能耐,我還一直以為我們父子先榮后敗都他媽的是命!”
我聽得有些糊涂,五十多年前,我的實驗才剛剛開始,如果雷勁生的父親是參研人員,我又怎么會毀了他前途?!再說這雷勁生,兩個月以前,我還沒有發現時空裂縫消失的事,怎么會無端地將他的人生還原如初?!再說了,至從我體內超負荷承載情感程序,我已無法遠程調取參研人員資料,我又如何將他擼了下來?!
雷勁生看我一臉無辜,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撲過來又用槍口頂著我的眉心,兇狠地罵道:“少他媽的給老子裝糊涂,要是所有被你害的人都像老子一樣有膽量反擊,你他娘的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我沒有害過任何人,你要殺便殺,何必費盡心思給我安個莫須有的罪名。”我知道今天難逃魔掌,便奮力反擊,不求再有奇跡發生。
雷勁生看我如此反應,殺氣銳增,抵在我眉間的槍支又被狠力推了一下,膛內子彈蓄勢待發,緊接著我的耳邊便傳來了雷勁生的怒喝聲:“你敢說你沒有害過任何人?!五十多年前,H縣縣委書記雷大福是如何被辭退下來的?!你心里有數!”
我聽后突然心里隱隱有些不安起來,可是究竟哪里不妥,我一時也摸不著方向,只覺得腦袋里亂的很,不知該從何想起。這時雷勁生竟慢慢平靜了一些,拿著槍支的手臂緩緩垂下,裝滿兇狠的眼眶竟隱隱閃著些淚花,神情黯然,語氣悲涼地替我理清了紊亂的思緒。
五十多年前,我接收了第一批實驗研究人員,也就是趙弘義,趙志義等一行五人。當時趙志義想要的回報便是X市H縣縣委書記。而雷勁生的父親雷大福正是被趙志義頂下去的H縣原縣委書記。出生官家,父輩拼盡權財努力爭取,雷大福好不容易熬到縣委書記一職,殊不知剛剛就職五天就被以作風不正的理由辭退了下去。
一向內斂沉穩的雷大福倍受打擊,從此關門閉戶,一蹶不振。特殊時期時,雷大福又被紅衛兵強拉出大街舊事重提,狠命批斗。雷大福無法忍受奇恥大辱,最終拋下妻兒,懸梁自盡。
雷勁生從小受其母灌輸,以為是趙志義找人將那沒有由頭的罪名強行安插在其父名下,故“趙志義”這三個字被他當做了殺父仇人的名字一般銘記心間。剛到了能服兵役的年齡,雷勁生就報名入了伍。幾經周折,竟留在了部隊。隨后憑著一股子干勁兒,終于熬到了營長一職。想著終于能居高臨下地找趙志義理論一番,雷勁生惆悵萬千,竟不知見了趙志義該如何開口。
待他心神不定地來到趙家園,才知道彼時的趙志義已經歸了塵土。于是雷勁生也就慢慢放下了仇恨,打算著踏踏實實做自己的營長,沒準日后還能再升幾級,那樣的話也算是為祖上爭了光。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內心僅僅平靜了五年時光,雷勁生也如同其父一般,被稀里糊涂地復了原。
我聽著雷勁生的敘述,腦袋里便開始嗡嗡作響,沒想到自己這幾十年竟犯了如此重大的錯誤,當初修改趙志義的人生時,我已經預知到特殊時期時H縣原縣委書記趙志義(特殊時期剛開始,趙志義因害怕事情敗露受到牽連,便主動辭了職)將會被游街批斗,當時只想取得參研人員的絕對信任,快快完成實驗,就隨手將這段苦難的遭遇直接刪除掉了。沒想到這個畫面并沒有因我的干涉而消失,而是被巧妙地轉嫁到另一位原縣委書記雷大福身上。
照這么來說,在我整個實驗研究期間,我給了一些人美好人生的同時,也使另外一些人無故丟掉工作,丟掉錢財,脫離了本該屬于他們自己的人生軌跡!而且我的參研人員享受著別人前途的美好,卻將那些不快不好的東西,經我一改,又留給了那些美好人生的原主!怪不得眼前這個人這么想讓我死,我竟如此糊涂,不知道這時空哪有那么多空白職位,等著我這個本不屬于這里的人來安插人手?!
我滿心愧疚,不知如何面對眼前這位間接的受害者,只能理虧地四處轉移著目光,不再看他。
雷勁生以為我心不在焉一般,一時又氣憤難擋,狠狠地將我的下巴掰起,像要吃了我似的:“這回清楚老子為什么要弄死你了吧!口口聲聲說為了未來人類的延續,那么現在的人呢?都別想好好過,通通當你們未來人活命的墊腳石?!”
我萬分愧疚,木已成舟,不求他原諒,但求自己的良心能好過一點,于是滿含歉意地說道:“對不起,是我疏忽大意,確實沒有料到這些后果。不過你復原這事確實跟我沒有關系。你現在若要不殺我,我出去后就會將所有人的人生還原,雖不能將一切還原,但至少可以......”“晚了,你知道嗎?晚了!”沒等我說完,雷勁生就瞪起被怒氣沖紅了的雙眼,又發狂一般怒吼道:“死到臨頭了還在跟老子談條件!”緊接著,他冷冷地笑了一陣,用沒有掰我下巴的那只手將手槍慢慢移到我面前,再次狠力地戳在我的眉心。
我頓時感到一陣冰冷的疼痛襲來,心也跟著霎時結了冰一般,涼的很。我閉起雙眼,腦海里過電影般閃現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趙弘義,趙志義,宋紹輝,云希藍,趙正和,趙達銘,還有清新如她的趙初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