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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巖漿咕嚕嚕起著大泡子,不過兩三秒鐘的時間,我似乎回憶完了我整個人生。
我們掉入巖漿中。那種溫度高到離譜,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渾身除了痛,還有一種冰冷的感覺,回憶之前,我也曾被火焰吞噬,不知道為什么,這一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我慌亂的擔心著孩子,擔心著自己的死相。
胡思亂想其實也就一秒鐘,下一秒我們就沒入了巖漿里。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一切都不可逆轉,那么這將是我的最后時刻。
但,我們并沒有死。
我們從巖漿的下面掉下去了。
好熟悉的感覺...
我記得沒錯的話,曾經7號和我進入過一個虛想空間,里面也是巖漿,也是跳下去。我抬頭看,場景和當時一模一樣,頭頂上的巖漿就那樣漂在上面,我屁股下面是劉久久,他下面是地面。我站起身來,接著上面巖漿的紅光,看到我背后有一扇很大的石門,7號說,這門是傳送點。
“快起來,我感覺我好像來過這兒!”我伸手拉起趴在地上的劉久久,他奇怪的看著我問:“你確定?”
“我確定,我之前和7號在一個虛想空間里,里面的環境就是這樣。我還見到了他哥哥5號。”我說起來有些激動,似曾相識的場景,那會不會對我接下來的探路有幫助?
“你見到5號在這里?”他奇怪的看著我,問了話之后就左右的查看這個巖漿下的洞穴。
“對,那個5號還說...還說什么...讓我不用害怕,說我做不出違背神祗的事情。”我回憶著當時的場景,那個5號就如同一團黑氣。“對了!我想起來了,上次在巖漿上面有圍繞著墻壁盤旋上下的路,有一層不連接上下,那里有一個像閃電一樣的S圖案,7號說那就是5號的記號。”
“我去!連記號你都看得到!?看來你真來過這里。”劉久久佩服的點頭,“不過,按道理說,那個記號應該在這門后面才對。”
“可是上次7號帶我走的是那邊啊,”我手指著前面的方向,我記得那里是有一個斷崖,跳下去就回到了現實。
“虛想空間不是完全把實景帶進去的,你說的那個記號在門里面,你手指的那個方向沒有路。”他笑了笑,將我拉到一邊,自己對著那塊石門敲了敲,那門竟然就動了!7號開門的時候沒有這么隨意的!
我看得有些愣神,等門打開他就帶著我一起進去了。
“7號說這些門都算是傳送點,還說傳送點不是免費的,是收壽命的,是真的嗎?”我小聲的詢問。門內沒有光亮,我發現自己已經不能繼續照亮了,但是摸摸腦袋,頭上那片葉子還在。劉久久對此早有準備,他從包里翻出一個瓶子,瓶子里的水發著白色的亮光,這無疑就是凈池的水。
“這個是真的,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的規則,想要打破規則,就必須付出代價。”劉久久回答我。我記得張一默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我不知道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我不敢想象,之前我問狼他還能不能回來,狼不說話,7號也不說話。
“我們現在去哪兒?既然這是個傳送點,那我們就可以直接出去了嗎?”我觀察著這個門內的環境,這里面是一條長長的廊道,盡頭有光亮,我們就這樣在廊道里走著,每一個動作,甚至心跳都能聽到回聲。
“這個傳送點沒有啟動,我們去見傳說中的死神,你怕不怕啊?”劉久久笑嘻嘻的回答,之后我們就不再說話。
廊道很長,我們走了很久很久,我的腳傳來的錐心的痛已經消失了,但是頭上的葉子還是長在那里。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樣,不知道現在雙方的形勢怎么樣,我肚子里的孩子翻了個身,還好,還好。
廊道很長,我們走了許久,中途休息過兩次。到達盡頭的時候,我發現光亮變得刺眼,這種光亮參雜著泛黃泛綠的光,和霜之哀傷很像。出口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坑,橫夸過去得有四五個人的長度,深度大概在十幾米的樣子。那些光亮就是從下面發出來,如同彩帶一般掠過空中,然后再慢慢消失不見。
“坑啊。”我淡淡的說。其實我在發現霜之哀傷的時候,倒是有個奇怪的事情,它在極寒之地上的一個冰磊頂上,若是論這大小,差不多剛好填上這里的坑。難道說那把雙手劍原本應該是在這坑里的?不是說迷惑夾層文明的人,一點點被帶到極寒之地的嗎?“The-grief-of-frost,霜之哀傷。那把雙手劍曾經是在這里嗎?”
“是的,那把劍被鑄造的時候,就是在這里用地獄之火熔燒的。”劉久久伸手抓著那如絲帶一樣的光,那光被他抓住,竟在他手心里燃燒起來。“來,這是很好的火種,將它留在你的指尖,需要的時候可以召喚出來使用。”他將手里那一團燃燒著的火焰給我,火焰在我指尖環繞,我聽見稀稀疏疏的話語像是從遙遠的空洞里隨風吹來。
“現在,我們去見死神吧。傳說中,奪人魂魄的死神。”劉久久拍拍我的肩膀,我點頭跟著他沿著坑壁上向下的階梯往坑底走。
“其實那把霜之哀傷后來到了阿成的手里,”我在劉久久后面走著,臺階很高,我下得很慢。“我這次沒見他戴在身上。”
“你說你那個朋友?”他有些奇怪的問我,“那把詛咒之劍不是在塞爾杰斯手里嗎?”
“后來另一個人將那把劍縮小了。”我說。
“噢?這倒有意思了,看來這世界太過奪目了。”他笑了笑,轉身過來牽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感覺你對奧蘭特了解很多。”我用手撐著梯子邊,慢慢伸腳下去踩住,再借力將另一只腳也挪下去。
“我是你的敵人。”他說。
“那你為什么幫我?”我問,繼續剛才上一階梯下去的動作,他牽著我,我撐著地,一點點將腳挪下去。
“因為塞爾杰斯。我和他有一筆交易。”他回答。
“什么交易?”我猜想著他可能會是哪一邊的敵人。
“一個創世者的交易。”他回頭回來對我笑了笑,借著坑底的火光,他的笑臉在閃爍的光亮中變得陰暗。
狼曾經認為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創世者,雖然我不知他為什么會這樣認為,但是我猜想,如果這個人和狼是舊相識,那么他很有可能也和狼有同樣的需求,急切的想找一個地方逃離紛爭,那么他也很有可能認為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我現在不說破,那么他就一定會我生之前保護我的安全,并且在孩子出生后保護孩子的安全。
大腦可以在一瞬間回想、思考,也可以在一瞬間得出答案。
我將手搭在肚子上,沉默不語。
“別想那么多,不管從交易的哪一方來看,你和你的孩子都是安全的。”他牽我下最后一步臺階。
此刻,我們已經來到了坑底,面前的地獄之火,如同另一個巖漿口,卻不見火源在哪里。劉久久方才說我們來這里見世間傳說的死神,那會是什么?
我看著眼前的火,一閃一爍的火光中,我似乎看到有個身影在火中站立,那影子說是人,頭上又有兩個巨大的像羊角一樣的黑影,說是動物,四肢猶如人類一樣長短,還有健碩的肌肉和身后細長的尾巴...
5號!
我想起了這種感覺,這個影子傳給我的感覺,就如同那次在克托帕西的虛想空間內一樣,虛想空間里,他是一坨黑影。
如果說這是5號,那他就是劉久久說的死神?
“薩特潘特庫”劉久久說:“給我博圖”。
黑影在遠處似微微彎腰,接著,這熊熊地獄之火就變得異常活躍,在火光之中,我似乎看到了肖雨的影響,但也只是一閃而過。
肖雨...我的拼湊者。
我很擔心另一件事情,莫代說肖雨是他兒子,大圣說莫代是加勒斯,那么肖雨也是加勒斯的一部分。7號曾經在肖雨的記憶里看到了大毀滅,這也更加讓我相信,他身體里有加勒斯的成分,莫代當時送來的嬰兒不簡單,那么另一個嬰兒,就很有可能是多恩提供的。
如果是這樣,兩邊都沾的拼湊者應該很清楚兩邊的情況,從他進山的表現看來,他已經有自己的選擇了,如果我要制服他,恐怕是相當困難,‘拼湊者’的實驗我比誰都清楚,但還好,他的弱點也只有我清楚。
‘拼湊者’不能承受同樣為‘拼湊者’的同類的打擊,只有他們自己,才可以毀滅自己。
他肖雨是第一個完美的‘拼湊者’,但他并不是唯一一個‘拼湊者’。先生有一半是我父親,可以直接思維對點進行試驗,那就說明沈爺和我父親本身體質就特殊,沈爺本身就是多恩的改造人,而我父親來自奧世界,從根本上就是兩個準備好的實驗體,他們的實驗雖然我不在,但其實是算得上‘拼湊者’,說他們只是超級人種,也是加爾給我的報告結果而已。
按照‘拼湊者’的屬性,以及獲取了部分大圣的計劃情報來看,他仍然需要我去維持研究,就說明我被改寫后有他們缺乏的東西。換句話說,他們或許沒有一個是創世者,而加爾或許也保留創世者的能力,但很微弱,所以我的存在才是肖雨成功的關鍵。
完美的‘拼湊者’需要被創世者創造,那么換個方向來向,肖雨等同于我世界的人。
當然,也有加爾的部分,那么...我和加爾也是被分開的,也是體質特殊,如果我搶得先機...
我思考著,這或許是之后大碰面時,我方唯一的勝算。
“嘿,在想什么呢?走吧。”身邊的劉久久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側頭看過去,他指著那團地獄之火說:“走吧,去見死神。”
我點頭跟著他過去,穿過地獄之火的感覺如同被渾身被滾燙的濕毛巾包裹著,耳邊盡是那些悉悉索索的碎語,不知道在說什么,卻讓人生寒。
劉久久直直的將我帶到那坨黑影跟前,走進了在看,眼前的這位仍然是渾身漆黑,就如同一個影子。
“又見面了。”黑影跟我說話,和上次一樣,一句話中夾雜著各種各樣的語言。
“幸會幸會。”我點頭。
一旁的劉久久將手攤開伸出,黑影將一把奇怪的鑰匙交到他手里,接著黑影腳下,一扇門出現了。
果然,也有在別人在地上開門。
‘生命之樹的謎題不能解開,帶著疑問往前行,看到了煞白的眼睛’
跟著黑影踏入地下的門,里面就像有部電梯,我們站住不動,而身體也只是慢慢下降。下降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那句話。
那段文字到底意義為何,不知道問劉久久他會怎么回答。
“‘帶著七風去尋找十三石人,十三石人會指引我們走向憤怒,牢記憤怒的顏色會讓我們看到黑暗,通往無盡輪回。生命之樹的謎題不能解開,帶著疑問往前行,看到了煞白的眼睛。
神就在我們身邊,我們就在神的手心。不要妄圖拜托神,忘記了自己源自于神。星月在地面上,我們踏著破碎往前行,神在痛苦呻(S)吟(Y),拉住他的手不要讓他離開。’這段話是什么意思?”我張口便問。
劉久久侵入這漆黑一片,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這是大毀滅時,奧蘭特先知譜寫在墻上的預言。”
“怎么有神了還會存在先知?”我很奇怪,沒有聽7號提到過先知的事情。
“先知其實是創世者在這個世界里的投影。”他說:“如同莫代。”
“你說的投影,就是加勒斯將自己的元神融入在人類的身體里那種嗎?”楊宇也被加勒斯控制,但大圣說莫代才是加勒斯。難怪當時張一默發現楊宇有問題,就立馬想到了莫代,而回憶當時張一默對我說的話,我的記憶在那個時候被人篡改,為的是不讓我知道莫代的身份。
“對,有別于靈顯,先知就如同神本身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個體一樣。他可以通過先知感受這個世界的各種各樣,而靈顯就只是入侵共鳴線而已。”劉久久給我解釋。
“那段話的意思是什么呢?加勒斯通過先知要表達的是什么?是讓奧蘭特的居民去救他嗎?”我追問。
“這個...你不用知道。”他拒絕回答我。
“為什么?”我不罷休。
“也不用知道為什么。”他堅持不說。
“那先知有多少個?”現在回想起來,張一默那次在西藏曾說加派人手監視莫代和肖雨,看來他并不是如我想象的不知道肖雨的身份,而是更清楚肖雨的身份,比我還要清楚。他驚訝肖雨是‘拼湊者’這之間的聯系...或許...
‘驚訝加勒斯狡猾的計劃。’大圣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愣了一下,他繼續說‘肖雨擁有加勒斯的鳴咒力量,你被困在神之殿堂里,就是肖雨無形中釋放出了鳴咒力量,喚醒了加勒斯的碎片。’
是肖雨!我以為是莫代無意間打開了石頭...
‘你之前的想法沒有錯,多恩的基地需要創世者才可以進行,你在無意中已經創造了你世界的人,但是肖雨還有加勒斯這個創世者的元神在體內,如果你想將他完全納入自己的世界,只有引導他的意識。’
我引導肖雨的意識...就是說他可以自己選擇!
眼前黑暗漸漸消逝,我和劉久久已經到了要去的地方,黑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見了。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火紅,如同地獄的業火,在一個四方的房間里燃燒著。
“博圖是死神嗎?”我問。
“不,薩特才是你們所說的死神。博圖是惡鬼。”劉久久的臉映著火光笑著,我看那火中有只巨大的獸臥在地上,昂起頭,頭頂兩只角,耳朵尖立著,脖子后面似有長毛隨著火焰飛舞,體型健碩身材魁梧,后有九尾如藤條一般盤在地上。這東西身上如同燒紅的巖石,看起來和7號原來的樣子很像。
“這就是強壯版的地獄犬...”我自言自語,冥冥中聽到有誰在說話。‘你看上去很美味’
“想吃我?還是被我吃掉?”我辨出這是那叫博圖的惡鬼在說話,笑了笑,“正巧,我還餓著。”
劉久久看著我皺皺眉,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猜他或許會對我說不要吃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