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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間只希望,她不要恨自己,能讓自己偶爾遠遠看她一眼就好。
扉間蹲下身子,扳著她的肩膀:“我只是想提醒你,這樣子傷身體。”
森玖嵐雖然意識混沌,但基本的條件反射還是有的。扉間的手一碰到她她就反應了過來,推開他:“別碰我……骯臟的千手族人!”
扉間保持著被她推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我……”
森玖嵐根本不想理他,抱起被搶走的酒壇又喝了起來。她本來就醉了,酒壇子拿得就不穩,酒水頓時就如同瀑布一樣傾瀉下來。
森玖嵐只覺得眼角很熱,分不清是酒還是自己的眼淚。
扉間騰地站起來,劈手躲過酒壇砸在地上。
咣的一聲,酒壇碎成了好幾塊,沒喝完的酒攤落在地面,一如森玖嵐的心。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良久,扉間俯身扶起她:“我送你去九千奈那里,讓她給你弄點醒酒藥……”
“九千奈”的名字就如同一針注射劑,讓森玖嵐頓時就失控了,她抱住扉間的脖子就大哭了起來:“……我不要見那個女人!!”
扉間有點手足無措:“……行。”他小心環著森玖嵐,讓她靠在自己肩窩上盡情哭出來。
“……為什么,我等了你那么多年……我們明明認識在先,她才來多久,憑什么把你搶走?……”
扉間何等聰明,這些只言片語已經夠他推斷出前因后果了。他嘆了一口氣,輕輕拍著森玖嵐的后背。
森玖嵐哭了很久,最后因為酒精后勁上來了,直接睡了過去。扉間抱著她半天,才發現懷里的女人睡著了。他有些驚訝,正準備把森玖嵐扶到旁邊一個石頭上坐著,突然發現彌勒丸在不遠的地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抱著森玖嵐。
這個千手一族第三高手頓時張大了嘴巴,十分少女地雙手捧住了臉,回身跑走了。
扉間抱著森玖嵐就石化了,簡直想一頭撞死在樹上:完蛋了,這誤會大了……還是被千手一族最八卦嘴巴最大的彌勒丸看到。
讓我去死吧!白發男子咬著牙差點咆哮出來。
森玖嵐最終還是被扉間送到了九千奈家里,九千奈用忍術吸出了她體內大部分的酒精,然后給她服下了醒酒藥。十二月的火之國下了雪,新村到處都是皚皚的一片。九千奈給睡在床上的森玖嵐搬來了火盆,怕她冷著。
斑也在九千奈家里,森玖嵐還是他給搬到床上的。他不知道森玖嵐喝了多少酒以至于醉成這個樣子,便和九千奈兩個人一起在外邊客廳守著。老實說,讓森玖嵐傷情成這樣,斑心底里也很過意不去,但僅止于過意不去而已,他不可能為了讓森玖嵐高興而放棄九千奈,就跟當年,他不可能為了柱間放棄父親和泉奈一樣。
傍晚,九千奈起身去做飯,斑來到房間查看森玖嵐的情況,卻發現她已經不在了。被子已經疊得整整齊齊,疊好的被子上,還放著九千奈送給森玖嵐的忍刀紅蓮。
在感知力上,斑一向敢于承認自己比不過扉間。
斑帶著九千奈,九千奈抱著紅蓮,兩人一起回了宇智波的村落。森玖嵐不在家,不知道去哪里了。九千奈很擔心,總覺得自己闖了大禍,她抓住斑的袖子,問道:“森玖嵐姐姐不會是離開宇智波了吧?”
斑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猜想。他了解森玖嵐的為人,她性子烈是烈,但是絕對不可能背叛宇智波一族。
森玖嵐沒有親人,一個人住,鄰居也沒看到她去了哪里。斑低頭沉思了片刻,帶著九千奈去了宇智波一族的墳場。
她果然在那里,斑就知道她會來森玖夕的墓地這里。一身紅衣的女忍者一言不發地跪在姐姐的墓前,聽到背后的腳步聲也一動不動,背影很是蕭索。九千奈看到她很高興,叫著她的名字想沖過去,被斑拉住了。九千奈這才反應過來,森玖嵐大概不想看到她。她看了看懷里的忍刀紅蓮,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
“斑大人……我跟森玖嵐姐姐說兩句話,不會刺激她的,可不可以?”九千奈摩挲著紅蓮的劍鞘,低聲問。
斑看了看她,放開了手。
九千奈咬了咬嘴唇,上前幾步,撓了撓頭,似乎在想措辭。末了,她問道:“森玖嵐姐姐,你一定很生我的氣對不對?”
森玖嵐沒有回應。
“我知道,我這件事情做得很不厚道,明明知道你喜歡斑大人,還跟他在一起……”九千奈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個字哪個詞用得不合適,“但是……我想你也理解,因為我也喜歡斑大人,你并沒有和他在一起,所以……所以我不可能你喜歡他就拒絕他的,對不對?那樣子對他不公平……”
森玖嵐終于有了動靜,九千奈看到她肩膀抖了抖,緩緩低下了頭。九千奈以為她生氣了,趕緊把這個話題止住,開始說另一件事。
“……那個,我知道你很傷心,估計不想看到任何有關我的東西,但是我想告訴你忍刀紅蓮你不能還給我,因為這把刀并不是我送給你的。”九千奈說著,擠出大大的笑容,“你大概忘記了吧,這把刀是我送給斑大人,然后斑大人再賜給你的,這是族長的贈物,你怎么可以說扔就扔呢?我知道你一向敬重斑大人,不可能這樣對他的吧?”
九千奈俯身,把忍刀紅蓮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到斑身邊。
“姐姐好好拿著吧,就算不認我這個朋友,忍者也不該拋棄自己的武器。”九千奈笑了笑,回身跑走了。
斑目送著她離開,在心里嘆了口氣。他轉身,望著森玖嵐的背影,說道:“她走了。我覺得你應該有很多話跟我說的。”
森玖嵐回頭,臉上都是淚痕。
“族長大人……”
“嗯。”
森玖嵐抬手,輕輕放在姐姐的墓碑上。
“你還記得姐姐嗎?”
“記得。”
森玖嵐放在墓碑上的手驀地攥緊:“我覺得……族長已經忘了。”
斑皺了皺眉頭:“為什么這么說?”
森玖嵐拼命忍住想讓自己不要太過激動,她攤開雙手,睜大了眼睛說道:“族長,你知道嗎,從小姐姐就是我的偶像,所以連帶著族長你也是我的偶像。我從懂事開始,就一直視族長為姐夫,即便……即便姐姐去世了也是一樣……”
“所以你覺得我該為你姐姐一輩子守身如玉對嗎?”斑不咸不淡地反問道。
森玖嵐被這個問題戳了一刀,但是說實在的,這就是她潛意識里的想法。她從小就暗暗喜歡斑,只是姐姐這個對手太強大,強大到她自己也不得不心悅誠服。森玖嵐太崇拜姐姐和斑了,覺得這倆天生一雙璧人,這是她不動的信仰。森玖夕突然去世后,森玖嵐一方面心痛姐姐的死,一方面憐憫斑這樣的天縱英才就這樣失去了該有的另外一半。所以自那時候開始,森玖嵐就下定決心,要成為像姐姐那樣天下無雙的女人,替代她站在已經成為族長的斑身邊。她覺得,除了自己,沒有人配繼承姐姐的位置。然而,寒來暑往,年復一年,斑絲毫并沒有拿她“續弦”的意思,森玖嵐一方面失望,一方面又很欣慰:她覺得斑是因為太愛姐姐,所以要為她守一輩子的寡吧。
因此,當發現自己奉若神明的族長對一個出現不足數月的外族女子產生好感時,森玖嵐覺得不可理解,并在潛意識里覺得斑背叛了自己。她一向將斑視為己物,外人不可觸碰,否則為什么面對那個糾纏不休的清水公主,冷靜理智的她屢屢失態,反不及局外人九千奈處理得聰明得當。
九千奈對森玖嵐很好,不如說這個小丫頭對所有人都好,森玖嵐知道九千奈是個好人,也一直將她如妹妹一般照顧。但在宇智波村中有關斑和九千奈的流言四起時,森玖嵐決絕地切斷了和九千奈的聯系,她的處事風格素來如此。
這就是她的偏執,無人可救。大多數人,只活在自己的知識與認知里,只接受自己愿意接受的,一旦出現自己不能接受的,便認為那是一種異端,這就是所謂世界觀的悲哀。
數十年后,宇智波的一位后人宇智波鼬說出過類似的話。
森玖嵐心里百轉千回,半晌,她愣愣地說道:“我……我只想代替姐姐照顧族長……”
“你把自己當作森玖夕的替身嗎?”斑問道。
森玖嵐全身一震,無言以對。她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纖長的手指慢慢抓起,幾乎要摳進泥土里。眼淚不斷從眼中涌出來,森玖嵐放聲哭了出來。
斑閉上了眼睛,想把森玖嵐心中所有僥幸都擊碎:“你是不是覺得我背叛了你姐姐?但我想問你,我和九千奈在一起是背叛了森玖夕,難道和你在一起不是嗎?”他知道把話這么赤、裸裸地說出來很殘忍,但事實就是如此。
“你好好想想吧。”斑回身,偏頭用余光瞟了一眼幾乎伏在地上的森玖嵐。
森玖嵐微微抬頭,不死心地朝斑望過去,卻發現他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淚水模糊了她的臉,她只覺得這世上的一切都充滿了惡意,想讓她拔出刀來通通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