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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蘭驚愕道:“娘怎么了?受風(fēng)寒了?”程昊天道:“你是不是傻,師娘還不會為了你裝一裝嗎?反正派里草藥多得是,拿些過來也不是難事?!眴翁m道:“謝謝大師兄。”
雪花搖曳紛揚,在庭中灑落一片飛花。墻角梅花凌寒而開,隱隱約約傳來陣陣香氣,可單蘭卻覺不如先前好聞了。
正思索間,程昊天解開絳子,脫下朱清色墨狐皮斗篷,蓋在單蘭身上。單蘭笑了笑,滿心歡喜。
跪足時辰后,天已黑了下來,單蘭胡亂找了糕點應(yīng)付肚子后,便躺在床上捶著小腿。不禁心想:“爹爹這次著實過分,我原不過為了他才動刀動槍的,他卻迎接什么來客,罰我雪里跪著。說起來客,可不會是那兩個下三濫的惡人罷。”
思索間,門外靴聲橐橐,不一會兒敲門聲又響起。單蘭忙脫下鞋子,蓋上被子裝睡。門外敲了一陣子,又有聲音喊道:“小蘭蘭,你睡了嗎?”
單蘭聞是大師兄,歡天喜地地趿上鞋子,跑去開門,只瞧程昊天用捧盒捧著梅花糕,銀耳雪梨羹走了進來。單蘭正饞嘴,見了這些,猶如貓兒見了魚,大快朵頤起來。
程昊天一壁呵手,一壁笑道:“多的是甜食,怕你還餓?!眴翁m道:“幸好還有大師兄,我只在廚房里找了一點東西?!?
程昊天道:“罰跪還耽誤了晚膳時辰,我特意又給你做了一些。”單蘭問道:“今日來客是誰?”
程昊天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稍縱即逝,又道:“我也不知道,小蘭蘭你吃了便睡罷,我先去了。”
單蘭看他掩門而出,神色慌慌張張的,只覺奇怪。吃飽喝足后,便躺下入睡。
第二日清晨,大雪已止。屋檐下,梅樹上,欄桿里,都堆積著或深或淺的雪。還有細長的冰凌似鐵劍一般倒懸,隱隱泛起白光。
單蘭倚在走廊上朱紅色大柱子旁嘆了口氣,便見程昊天沿著曲折迂回的走廊踱了過來。單蘭道:“大師兄,早安?!背剃惶斓溃骸靶√m蘭早安。方才我從師娘那里回來,見她血氣不暢,似乎受了風(fēng)寒?!?
單蘭道:“昨日才假說她受了風(fēng)寒,替她買草藥,今日當(dāng)真生病了?!背剃惶斓溃骸岸荚刮疫@張烏鴉嘴,說什么不好偏偏說師娘生病。”
單蘭忙解釋道:“大師兄,我沒那個意思的?!背剃惶煨Φ溃骸拔疫€不知道嗎?你快去瞧瞧師娘,我先去替她熬藥?!?
單蘭點了點頭,早膳也顧及不得,跑到項霏房中。只見項霏臥在床榻上,臉色慘白。黃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滑落,打在繡花枕頭上,漸漸消散開來,只余一點淡淡的水痕。
單蘭心中一凜,道:“娘,昨日見你還有說有笑的,今日怎么了?看起來不是小癥候。”
項霏勉強笑道:“昨日晚上開始就不怎么舒服,焐了一晚也不見好,倒是更添了些癥候。不過請大夫看過,每日多吃幾副藥,三四日后能見好?!?
說話間,程昊天端著藥碗進來,那藥冒著熱氣,銀制調(diào)羹浸泡在濃黑的藥汁里顯得格外蒼白。
單蘭接過藥碗,程昊天又退了出去。單蘭一壁喂著項霏喝藥,一壁安慰道:“藥雖然苦,不過喝下去才能好受些?!?
項霏‘嗯’了一聲,眼眶里滑落了幾滴淚來。單蘭從未見過娘哭,哪怕是娘失意之時,還是她萬般疼痛。單蘭不由泫然欲泣,問道:“娘,難受的要緊么?”
單蘭咽下一口藥,眉毛隨之一擰,又道:“我的病不礙事,只是旁的事才讓我難過?!?
單蘭問道:“娘可是怪我昨日偷偷下山玩嗎?”項霏搖了搖頭,道:“我為何難過,不干你的事。只是瞧他被蒙蔽了雙眼,喪失了理智,深覺可怕?!?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單蘭也不大懂。問了兩句,項霏也不肯再說。過了片刻,項霏問道:“蘭兒,你喜歡程昊天嗎?”
單蘭不料娘說出這樣的話,一時臉上紅如朝霞,脖子一側(cè)都緋紅頓生。單蘭心想:“我只把他當(dāng)大師兄,當(dāng)一個會護我愛我的人,可沒想過要喜歡他。”當(dāng)即道:“大師兄待我非常體貼,我自然是喜歡他。可是若說男女之情上,那我便不喜歡他?!?
窗外飄起一朵小小的雪花,項霏望著,輕輕道:“不喜歡他,可是你爹昨晚說,要將你嫁給他。聽說已經(jīng)在定良辰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