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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司徒老莊主!”萬俟尋冷靜了下來,開始分析:“我們都以為司徒老莊主瘋了,便沒有去提防他。可是我們卻獨獨遺漏了最重要的一點,一個能夠沉靜下來,忍辱負重的復仇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那么容易便瘋了。”
成初抿了抿唇正待反駁,卻見萬俟尋繼續好像看清了他的意圖,直接替他解釋:“誠然司徒老莊主因為自己籌劃了五十年的報復行動功虧一簣,加上自己將最疼愛的沈默殺了,心理上是受了很大的打擊,我們也親眼看到他瘋了,可是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司徒老莊主不是簡單的人,這樣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精神奔潰。是我太大意了,因為沈默的死,受到很大的沖擊,并沒有發現這點。如今白依落到他們手里必定是……”
“喂!”成初每次開口總是被萬俟尋打斷,最后終于忍無可忍的跳了起來,直接一個小巴掌將萬俟尋的臉扇向左邊:“自己看清楚!”
原來,再次進入墓穴去尋找白依的麒麟,已經折返回來,他身邊帶著的正是瘋了的司徒老莊主。成初本來想出言提醒萬俟尋,可是三番四次都被他打斷,最后終于惱羞成怒,發生了上面的橋段。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玲瓏公子會扇萬俟尋一巴掌,而且力度也不小。雖然平日里頭,玲瓏公子也沒少展現自己奸商刻薄的一面,可是畢竟是刀子嘴豆腐心,哪里會下手如此之狠。看他那表情,似乎十分的惱怒。
“這個……玲瓏公子如今并不是生氣的時候……”麒麟一時抓摸不準成初的意圖,只好敷衍似的勸解,眾人無語的發現,這位勸架的似乎也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萬俟尋莫名奇妙被狠狠的扇了一個耳光,臉頰很快展現出一個小小的手掌印,他沒有捂著臉,反而是一臉懵然。
成初更加氣惱,一把扯起萬俟尋的衣領,破口大罵:“萬俟尋,你給我冷靜下來!你那引以為傲的判斷力哪里去了!白依是失蹤了,可是你卻不能夠亂!她等著你用你那出色的洞察力推理出她的去向,她正等著你去救她!所以,你給本公子冷靜下來!明白了么!”
萬俟尋緩緩的舉起手來,捂住自己的臉,慢慢的轉頭,靜靜的看著成初。
這個玲瓏公子也太過了,居然當眾扇了布衣神判一個耳光。疼痛是小,面子是大,萬一布衣神判生起氣來,將玲瓏公子抓起來狂揍一頓,他可如何向師父交代。赤蛇被萬俟尋看著成初的表情看的一臉心虛,于是不動神色的向萬俟尋靠近,準備萬俟尋一做出什么可疑的動作,他便直接擋下。
麒麟很明顯的看出赤蛇的意圖,他不動神色的握住赤蛇的肩膀,笑瞇瞇的搖了搖頭,壓低聲道:“布衣神判不會對玲瓏公子怎樣。”
果然,就見萬俟尋看著成初良久,忽然唇角微微勾起,明明心中擔心、恐慌的要命,卻還是掛上笑容安撫他人安慰自己:“你打得對,我必須冷靜下來。”
他伸手按住成初的肩膀,成初抬頭一臉詫異,萬俟尋的手竟微不可聞的顫抖著。他看著成初,笑得無可奈何:“我怕……我真的很怕。”
幾次與她擦肩而過,幾次生死交替,幾次失而復得。他已經受不住這樣的驚嚇了,只要一想到她的生命可能受到威脅,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他便沒了主意。
他是見慣生死的人,從小到大多次遇到險境,他都從未有所畏懼。可是唯獨碰上她,他會為她擔心,因為太在乎,所以更加害怕。一害怕便沒有了冷靜,失去了判斷力。
可是成初說的對,他不能夠倒下,白依還指望著他去救她。
“別忘了還有我。”成初反手握住萬俟尋,小小的手掌覆蓋在大大的手掌上頭,卻是那么的和諧,那么的有力:“還有,你別忘了。她不是普通的女人,你要相信她。”
“對,她可是這世上獨一無二、最狡猾、最會耍手段的女人,我怎么又小看她了。
”萬俟尋釋然一笑,一直顫抖的身子終于慢慢的停了下來。
“我看你也冷靜的差不多了,還不趕緊告訴本公子,是誰抓走她的。”
“怎么?還想考我不成,玲瓏公子不是早就知道了。”萬俟尋邪惡一笑,伸手揉搓著玲瓏公子的小腦袋,遇到玲瓏公子的拼死抵抗,他卻一臉不為然,露出陰森森的一口白牙:“連七歲孩童都知道,白依自然是被假裝昏倒的沈老夫人抓走了……”
仿佛是要印證萬俟尋的話一樣,李慕白雖然未醒,卻說著夢話嚷喊著:“不好了赤蛇,趕緊告訴死小子,那老太婆壓根就在裝暈,她把布衣神判的老婆拐跑了!”
“那小子?!”成初青筋暴現,李慕白居然敢叫他這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可愛無比聰明無比的玲瓏公子,死小子!
“拐跑了?!”萬俟尋挑眉,這詞匯聽著怎么那么別扭。
麒麟看著仍舊睡得十分香甜的李慕白,眼神里頭多了幾分同情。得罪誰不好,非得得罪兩個智商最高的。
這廂的另外一方面,某個被指責稱世上獨一無二、最狡猾、最會耍手段的女人,在打了若干個噴嚏之后,無比納悶,縮了縮脖子,將被子卷的更加嚴實了。此人正是失了蹤的白依。
此刻她正蜷縮在一輛奔馳而去的馬車上頭,她身旁坐著一位年邁的老太婆,神情嚴肅正在閉目養神,此人不是沈老夫人會是何人。外頭趕車的正是扮成青衣小廝的素娘,這輛馬車有著成初家特有的家徽,所以就算是訓練有素的蒼鷹,也無法辨認出真假。
“真沒想到,沈老夫人還真是神機妙算,連洛王爺的馬車都搞得到手。”白依實在不太愿意這么對著沈老夫人,于是打開話匣找尋話題。
當初她被萬俟尋打暈之后,好不容易輾轉醒來,卻見自己已經落到沈老夫人手里,而更讓人意外的是,沈老夫人對這個寒煙族的墓穴十分熟悉,竟還能找到其他的出口,出口處備著一輛馬車,乘機逃脫的素娘已經在馬車旁恭候著。
而這輛馬車裝飾豪華,上頭印著不是別人正是洛王爺的家徽。
“你不用想著逃跑,你的武功被我用特殊的點穴法鎖住了。”沈老夫人沒有睜開眼睛,身子十分隨著車身的搖擺而配合著左右晃動,看起來極其滑稽,白依很想笑,卻又不敢笑出來。
沈老夫人沒有睜開眼睛,自然沒有看到白依的表情,反而繼續道:“你最好還是乖乖的陪著老身,否則你那紅船上的丫頭們可就性命不保了。饒是洛王爺再怎么精明也不會料到,他這廂命人去解了姑娘們的毒,待到人一離開,我又讓我的人給姑娘們下了新的毒。”
“沈老夫人這招回馬槍殺的真不錯。”白依散漫的打了個哈欠,思緒不知道飄到哪里去了。若是讓沈老夫人與有狐貍之稱的洛王爺對戰下棋,一定十分有趣。
“默兒已經死了,我又答應他,絕不復仇,也不能夠傷害你。我思前想后,無論如何也不能夠放你走。就讓你陪在老身身邊終老,至于萬俟尋,默兒也是間接為了救他才死的,不能夠便宜了他。我怎么忍心讓默兒地底下看著最心愛的女人與別的男人雙宿雙棲。”沈老夫人說了半天,卻得不到回應,睜開眼睛一看,卻見某個女人已經蜷著被子,睡著了。
她瞪了白依一眼,正蠢蠢欲動,想拎起白依,繼續訓斥,卻在動手之前,見到白依眼角緩緩下落的淚水。她心中一動,放下手掌,繼續閉目眼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聽見素娘在外頭喊道:“大主子,紅船的姑娘們已經在外候著了。”
沈老夫人點了點頭,掀開簾子正準備出去,回頭卻見某個女人仍舊還縮在被子里頭,于是有些不耐煩道:“還呆在被子里頭作甚!還不跟老身出去!”
里頭的某個女人哼了一聲,完全沒有動靜。沈老夫人可不是善茬,直接伸手去扯白依的被子,不料某女是真的用了蠻力,鐵了心不肯出被窩。
沈老夫人實在是摸不透白依,按照道理她已經處處限制于人,如果真的要耍什么手段,是不是應該選擇更加高明的手段。如今這樣,怎么看都像是在耍小孩子脾氣。
白依對她耍小孩子脾氣?!沈老夫人皺了皺眉頭,直接從腦海里頭剔除掉如此荒謬的想法。因為摸不準,所以只能動手去拽被子。可是某個女人卻死死的拽著被子不放。沈老夫人一怒,用了內力,無視被子輕輕松松被扯了下來。
“下去。”沈老夫人臉色不佳的命令道。
某女人直接無視,直接躺了回去。笑話,她堂堂白衣公子可是紅船姑娘們最最傾慕的對象,怎么能夠穿著女人的衣服!這種駭人的場面絕對不能讓姑娘們見著,她最見不得小姑娘傷心了。
“大主子?”素娘見里頭的人半晌也沒有出來的意思,于是走進馬車輕聲喚了一聲。
沈老夫人正在瞪著某女,這廂聽到素娘的呼喚,下意識轉頭,簾子本來就半掀著,一回頭便能夠瞧見外頭情形。
入眼處是湖水一片的綠,第二眼卻是一聲贊嘆,真是一群姿色不熟的女子,再仔細一眼,饒是沈老夫人也是微微一愣,因為姑娘們均是一臉紅粉菲菲,翹首期盼情郎的模樣。沈老夫人細細回想,竟一臉囧然。
自己孫兒怎么會看上這么一個會招惹小丫頭的丫頭。這丫頭壓根就與自己認識的白依判若兩人。難怪,死活不肯出來,原來是穿了女裝的緣故。
“里頭還有一件男裝,趕緊換上下來。”沈老夫人還是口吻不善的對里頭的某女說道,不過眼角微微柔順起來,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
為首的姑娘乖乖的站在那里,聽著沈老夫人交代了幾句。
“好了,今天老身累了,扶老身到船上休息。”
“啊?!”為首的姑娘微微訝異,顯得有些不情愿,眼神不住的往馬車的方向看過去。人家還沒有見到公子呀!
不知道是那個姑娘先呀!了一聲,所有人全部變得乖巧彬彬有禮起來。只見簾子掀開,姑娘們動作一致,微微行了個萬福,對馬車上的人,恭恭敬敬的道了一聲:“恭迎公子回家!”
陣仗多一致,表情多耐人尋味,沈老夫人看了看有些好笑又沒有笑出來,最后喃喃自語:“雌兔腳撲朔雄兔眼迷離~一群傻孩子。素娘,扶我進去休息吧。”
素娘微微有些遲疑,沈老夫人回頭眼睛一橫:“怎么,連你也被迷住了!”
“不,屬下只是擔心,就這么放著不管,不盯著白衣公子可以么?”
“不必擔心。”沈老夫人神色緩了緩,抬眸看向白依:“這丫頭重情,不會丟下紅船上的小丫頭們不管的。”
“公子,您這些天都到哪里去了,姐妹們都被下了毒,小姐又被人帶走了。我們個個都十分擔心。”姑娘們一見到白依就好像見到了救星似的,一個個圍了過來。
“公子,您瘦了。”一個管伙食的丫頭更是心疼:“外頭的伙食哪有船上的好,沒有我們在您身邊照顧您的起居飲食,公子您都瘦了不少。我們瞧著真心疼……”
“我這不是回來了么。”白依笑著安撫完這個,再安慰那個:“被抓走的姐妹們和小姐都已經被救了出來,很安全。不過是小姐有些事情要辦,所以我們這才分頭行事。”
“公子,您怎么會和那個老……呃……婆婆在一起。那個婆婆好兇……”
“她是我救命恩人的奶奶,以后你們可得敬她,當成我的奶奶那樣的孝順,知道么……”
白依一邊說著,在一群丫頭的的圍攻,或者叫做眾星拱月之下,緩緩走入紅船。
紅船起錨,欸乃一聲,泛起層層漣漪,船身調轉方向又再度隱沒在煙波江里。
又過三個月
不知不覺又到了夏季,天城的夏季并不十分悶熱,因為常常伴隨著雷陣雨的關系,反倒比其他地方顯得更加涼爽。此刻正是晌午剛過,天公按照平常那般,又下起了陣雨,許多趕路的人,都收起傘,躲到屋檐或者茶館里頭,或者閑聊或者喝著茶,就這么打發時間,等著這場陣雨停歇。萬俟府上,一個穿著長衣小褂的胖大叔撐著傘,形色匆匆的走在路上,雨水濺落在褲腳上也毫不在意。此人正是萬俟府最忠心耿耿的管家,虞禾。至于他為何那么形色匆匆,連轎子也顧不得坐,半跑半走,只因為他家少爺被洛王爺請去王府養傷都快三個月了,至今也沒有捎回來半個口訊。每次夫人借故探兒傷勢,都被洛王府的侍衛打發回來。
該不會是洛王府里頭的誰誰看上她那帥絕人寰的兒子,把他搶去入贅了吧。(某雪:萬俟夫人,您老想太多了……)為此,她每日食不知味,又礙于洛王爺的權利,不敢明著來要人。這一來二去,竟得了病,被萬俟二小姐強押著去藥王谷看病。這主子們剛走沒有多久,萬俟府便收到洛王爺發來的請柬,點名讓虞禾過去洛王府接他家少爺回家。虞禾哪里敢怠慢,自然是連衣服都沒有換,轎子都顧不得叫,雨等不及停,急沖沖的便出發了。
說道這洛王府,坐地極大,天城東面四分之一的地都是洛王府的地盤。聽說洛王爺是個天才,七歲便自己設計了亭臺水榭,特別是用來成親用的閣樓流光夜雪,被天下人稱為“天下第一樓”,而洛王爺對洛王妃的癡情也一時傳為佳話,讓無數懷夢少女十分羨煞。一想到有機會參觀這天下第一樓,虞禾可不是一般的激動。他恭恭敬敬的遞上拜帖,便由一位年事已高但十分硬朗的管家帶路。
“萬俟公子目前正在梨園廊的水亭與我家小公子下棋。”管家一邊說著一邊給虞禾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