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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會場內劍風涌動,爐上的香燃得比平時要快出很多。
刑劍除了在宗業釋放內力時晃動了兩下外,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兩柱香的時間快得難以想象,眼看香就快要燒完。司儀臉上出現意料之中的失望。程省岸極力隱藏自己的狂喜。宗業和宗源對視一眼,已經有些焦急。在場眾人開始竊竊私語。會場四周的內力在漸漸減弱,而刑劍劍氣仍舊沒有絲毫渙散。
陳良看了看眾人,抬頭看看刑劍,又活動了下自己的手,悄悄地嘆了口氣:試一試吧,反正不是他的東西他也沒有興趣,不如試試玩玩,釋放一點內力應該不會有影響吧。他抬起手臂,伸出一根手指,緩緩地從指中凝聚出一點點內力。
說時遲那是快,就在陳良釋放內力的瞬間,充溢在試劍嶺各個角落的刑劍劍氣全部集中回會場,一時間,會場里狂風大作。臺上司儀迅速抽走自己的力道卻還是晚了一步,他被刑劍拖出了很遠一直拖到了臺下,立身時旁人都看得出來他受了不輕的內傷,但那眼神仍帶著奇異的憧憬。會場里,劍氣縱橫,刑劍早已不見劍身,只見數道黑光在會場漫天盤旋。強大的壓迫感隨著黑光的飛動而不斷增強,很多功力不足的人已經被這傾天的壓迫逼的抬不起頭只得彎腰。就連古都鮮都跌坐在一旁。陳良見狀,連忙動身去扶他。這一動,散去了他原本凝聚的一點內力。漫天黑光在空中加速盤旋飛舞,然后合多為一,繼而以刑劍之身用一種人所看不見的速度沖了過來。待它停止時,它已經橫在陳良和古都鮮中間。壓迫感在這其中已經完全消散,古都鮮扶著青竹慢慢站了起來,他看不見發生的一切,只聽得見呼嘯的風聲和人們的驚嘆。陳良有些疑惑,他伸出食指,在眾人屏息地等待中,輕輕觸碰了一下刑劍劍背。刑劍就像被抽離劍魂一般,從空中掉到了地上,發出“當啷”的聲音。
會場的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之前以為刑劍是假的,還在程家嘲笑質疑過的風雨舵和布衣坊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言語。程省岸的臉色像是吞了一只活老鼠一般,有人前來恭喜他終于一掃刑劍為假的前恥,卻被他身上的寒氣硬生生地逼走。
陳良摸摸下巴蹲下來看著地上的刑劍。
“這位仁兄,刑劍已經認你為劍主,何不御劍歸鞘?”司儀捂著手臂上被拖出來的傷口,笑瞇瞇地說。
陳良猶豫了一下,“我,我不會御劍。”
在場眾人又一片嘩然。
刑劍歷代劍主皆以御劍聞名。畢竟刑劍鑄出并無劍把,想要發揮刑劍的最大威力,只有御劍。前代劍主方朗僅一套舜乾御劍法,就打的中原武林潰不成軍。再往前,落白山莊的白以書,一介女流只用落白劍法中的御劍一式就在武林大會擊敗群雄,若不是自行辭賽或許會成為最年輕的盟主。再再往前,是焱陽宮方朗之父,以及一干眾人望塵莫及的江湖傳說。所有的刑劍劍主,最起碼在使用刑劍期間,都是以御劍示人的。而今,在江湖矚目的試劍大會上,在試劍大會的神兵擇主中,在眾多御劍好手在場的情況下,刑劍選擇了一位不會御劍的人作為其新的劍主,這讓所有人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憤怒。
不管怎樣,“刑劍已經做出選擇了,”司儀重新走回臺上宣布已出現的結論,“恭喜這位仁兄,同時程家也將獲得下屆試劍大會挑選神兵的權利。”這是一個不足以補償的補償,鎮會神兵的提供一方若是最后沒能將神兵帶回,那么試劍嶺會作出小范圍的補償,雖然少的可憐,但畢竟提供兵器已經寫了尚兵狀,總要有人承擔后果。程省岸不加掩飾的難看臉色證明了他根本不想要這種補償。一邊的司儀沒有去看那難看臉色,他已經見過許多提供神兵最后后悔莫及的人。而程省岸盡管臉色難看,卻也什么都沒說。他不說,不代表所有人不說。司儀語畢之后,數十人從人群中沖了出來。這是每次那些絕世兵器做出選擇后的必經之路,也是最后爭奪。
“程公子不反駁,副嶺主承認你的身份,可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來者是東壟的“千回公子”。原來那主持大局的司儀竟是天下三大劍爐之一的試劍嶺的副嶺主。
“不錯!”布衣坊當代大弟子立刻應和,“刑劍之主,必要有與其匹配之能,若無其能,還望兄臺早早交還刑劍。”
其他一同沖出來的人,雖各執一詞,但都只表達著一個意思。
陳良沒有看這些人,他只輕輕撫摸著刑劍已自行脫落鐵銹的光滑劍身和鋒利劍刃。“呦——”一不小心,劍刃輕輕劃破了他的手指,他把手指放進口中。正當其他人對此表示不屑的時候,沖上前的十幾人一同出手了。
陳良身形一動,瞬間站到了十幾人的身后,“諸位英雄好漢一起對付一個人,實在不值得,這只是一把劍而已。”不知何時,他已拿出白絹緊緊纏繞在刑劍末端,形成一個臨時的劍把。他晃動手腕,抖出一個漂亮的劍花,在地上留下一指深的痕跡。他身手敲了敲刑劍劍身,發出清脆的聲音。然后將刑劍插入地面近三分之一。
“刑劍在此,各位請來拿吧。”
會場一片安靜。
試劍大會正式結束,只有程省岸司儀和陳良三人還在交涉刑劍的事。其他人本可以離開,但是幾乎沒有一個人動。就連身經百戰武學造詣在場最高的宗源宗業二人也沒有動彈。數百人站在會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之前的陣勢震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