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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不過一場雨,冬冷不過一場雪。
之后的半個月,天色陰沉,太陽似乎是歇假了,久不露臉。不知為何我身上的刀傷去得很快,在老秦悉心的照顧下,出院后的一周我就已經能夠抱著杯熱水獨自出門稍稍走動了。
不知不覺也可能是心之所系,逛了一圈我就到了李家門口。他們家大門開著,我以為是李老大回來了,在門口愣愣駐足些許時候就聽到里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李家的孩子們回來了,出了那么大的事,也不知他們還未成熟的心智能否承受。
臥床多日,我不宜多走。離開李家之后我本該乖乖的回到旅店之中,但我心里始終有一個結,于是我走走歇歇朝著鎮子外走去。
何小小與我有一年之約,眼看我就要北上,于情于理我都該去拜見一下她,也許還能從她那里知道些什么。
幾里路放在平日里算不得什么,在傷還未愈的我眼中卻長無盡頭。花費了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我才到了亂葬崗。大白天的,想要找何小小出來一見肯定是不可能的,不過我一直有隨身帶些物件的習慣。
那株老槐木很好認,我走到它的根部處看到那如囚籠般的根莖護著血紅色的小墳。當時死在不遠處的母黑煞不知被誰收走了尸體,我從懷里取出了一張紅紙,用隨身攜帶的筆在上面寫下要問的話。我在紅墳上刨了一個小坑,把寫著字的紅紙放入小坑中填埋好之后,我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接下來的就是等待了,求鬼之術本不該如此施展,但現在是鬼也有求于我,所以隨便一些就好。
約莫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我刨出了紅紙,上面多了一行清秀的繁體字跡。
我問的問題便是中年男人是誰,白莎莎在何處。
上面的回答很簡單:非人,出發之前她會出現。
這個答案意料之中又帶著些意料之外,白莎莎沒有死,而那個中年男人并不是人。這也就驗證了為何他能夠輕易地就降服了李老二和李家大嫂,他也救下了白莎莎。我不埋怨他沒有及時的阻止惡靈救下我,但是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而現在的結果也正是我最希望看到的。
回到旅店,天色已暗。老秦托老板娘燉了一只雞給我補補,吃晚飯的時候他又把旅店老板夫妻倆喊來了,對他們三個人我內心之中感激非常。這段時間也全靠老秦和旅店老板夫婦照顧我,我才能夠如此安心的養傷。
吃飯的時候老秦說要后天就走,他北上還有些事情要去辦,在此地我們耽擱了太長時間了。我打算與他一道到了山東境內就分開,他繼續孤身北上,而我則要去找一個朋友,他精于占卜,沒有他的幫助,我要兌現自己的承諾就真的是癡人說夢了。
但我一直都沒有開口,可能是我覺得這樣多少是對不住老秦的。他與我認識的時間也不算很長,一年都不到,但他對我是本心的。當時我們決定北上的時候也是他拿得注意,畢竟他讀的書比我多,而且他年長我很多,人脈也較為廣博。
同當今社會處處是騙子,處處搞傳銷,處處是圈套不同。在一切都還未興起的八十年代,人心縱然險惡也絕不會比現在更為可怕,那些所謂的拐賣兒童根本就是笑談,許多鄉下人家連飯都吃不飽,巴不得把生出來的孩子送給有能力的人家,買賣從何而來?
酒足飯飽,老板娘負責收拾碗筷,我們三人則坐在一起聊天。老秦和旅店老板都沒有煙癮,但不知他們倆今晚是著了什么魔,竟然一人一根煙開始吞云吐霧。(那時候旱煙比較普遍,但老秦更喜歡抽卷煙,他一直有所攜帶。)
“你們倆今天是怎么了,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我啃著個蘋果打趣道。
老秦吐了個煙圈,他伸手搭在了旅店老板的肩膀上:“我這是舍不得,后天一別還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唉,常言出門靠朋友,可我覺著我們比兄弟還親!”
旅店老板聽到老秦這么說立刻端正態度道:“毛主席說過!中國男人一個家!我們可不就是一家人嘛!”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什么跟什么,毛主席語錄里哪有這句話,純粹是沒文化瞎扯淡。當然,我是不會趁時澆冷水的,只會趁熱打鐵道:“要不你隨我們一起北上唄,在旅店中有老板娘就好了。”
“別介,我還真不放心我家的那個娘們,別我三年回來她突然有倆娃娃了!”
老秦跟我不由失笑,老板也忒逗了點。
“你在說啥呢?”老板娘正好進來,旅店老板頓時蔫了,他訕笑著朝老板娘做了個投降的手勢,在我們的笑聲中老板娘扯著他的耳朵把他給提回去洗漱了。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老秦喊道:“怎么的,被媳婦給折騰爽了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