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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被許素素盯得有些煩了,這個面容白凈氣質如蘭,柳眉笑眼的姑娘從見到他時目光就未離開過他。他別過臉,朝一位略微憔悴的中年男子道:“樓主不再考慮一下?”
顧呈搖頭:“我心意已決,不要解藥。只要讓戚蒅月付出她應有的代價?!?
白澤暗自握了握拳,“樓主是指……”
“等什么時候戚蒅月死了,我再拿秘籍跟你們殘月谷換?!?
白澤看他早已明了,也懶得再扯謊,手中的天仇劍抽出了一截,又合上。
顧呈接著道:“我不知你們要干什么,我也毫無興趣。我只要戚蒅月死。”
白澤道:“如若您再生了一個兒子,還是先教會他不要招惹駕馭不了的女人?!?
顧呈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許素素插嘴道:“不行就算了,干嘛弄得誰都不好看?!?
“誰在說話?”白澤怒瞪著顧呈,連瞟都沒瞟她一眼。許素素也不惱,倒是顧呈開口道:“白公子請回吧。我已無心再參與江湖亂事,若戚蒅月不死,我會永不會再和殘月谷有任何瓜葛的?!?
白澤冷哼一聲,起身離開。
顧呈看白澤走后,朝許素素賠笑道:“素素啊,他是沖我的,你且不要不愉快……”
“無事,”許素素一擺手,“我倒覺得這人挺有意思的?;蛟S……沒那么不可理喻?!?
“不必為這種人開脫……咳咳——”顧呈說著重咳了幾聲。
許素素不禁擔憂道:“叔父這身體真不能再拖下去了,還是盡快讓我給您開刀吧?!?
顧呈皺眉道:“我自己的身體,我了解。還能挺住。若是開刀刮骨豈不是要廢掉修行?還是給我再開幾副藥吧?!?
許素素一看如此,也不好多言,隨手開了幾服藥,遞給了下人。
“哎,不過叔父,方才的白公子所談的秘籍到底是什么意思?”
顧呈看許素素平日溫順善良,告知也無妨。便從口袋里掏出半本羊皮書,“他要的就是這個,血衣大法秘籍,來克杜衣璘的。紇奚洛遠的野心太強,從昆山大會上就能看出,他先借杜衣璘之手滅掉了靈狐族,再得到秘籍,去克掉杜衣璘;屆時,江湖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兩個門派都會被清除,誰還敢在對紇奚洛遠說一個‘不’?”
許素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為何不通知大慈神宮?”
顧呈搖頭,“我要等著大慈神宮被滅時,親手殺了戚蒅月——咳咳咳——她和杜又勻——咳咳咳——都帶死——”
許素素忙起身為他捶胸拍背?!笆甯?,你這又是何苦。冤冤相報何時了?”
顧呈冷冷道:“那就活該我的兒子兒媳和未出世的孫兒都死?”
許素素嘆氣,“叔父還是早些休息為妙。素素就先回去了?!?
“去吧。”
顧呈轉身,許素素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她抬手聚氣,一掌拍向半空,幾粒黃沙散落在地。她又心中念咒,抬手一指,而后目送顧呈上了樓,等下人退散后,她輕聲道:“現(xiàn)行吧,我正好有話對你說?!钡厣蠋琢|S沙彈起,與四周忽然聚攏的黃沙凝結,白澤被關在結界里,怒道:“關你什么事?”
許素素掩嘴笑道:“你還是先跟我說說好話,興許我能放你出來?”
白澤冷哼一聲,拔劍劍尖寒光一閃,朝前一砍,輕而易舉破了結界。“我無心跟你瞎斗。讓開。”說著就要繞過許素素。
許素素連忙道:“你可是想要這個?”她搖了搖手中的羊皮書。
“你————”白澤一驚,隨后有些疑惑。
許素素依舊笑道:“我不過就是順手牽羊而已。白公子,還是出去談談吧。此地不宜久留。”
白澤等了她一眼,跟著她出了滄錦樓,來到海邊。
“說吧,你到底要干什么?”此時白澤心中一陣焦急。
許素素道:“你到底為何要這個東西???”
白澤道:“跟方才顧呈說的一樣。”
許素素一愣,接著道:“那好啊,你若想要,就要陪我周游一程,若是我——”
“愛給不給——”白澤說著就要上前。
“哎——信不信我毀了它!”許素素威脅道。
白澤一陣氣惱,“你偷了秘籍,看來你這個叔父對于你也不是多重要,但秘籍對于我卻十分重要,你可明白?我?guī)Я⒓蹿s往花族,我只剩一天了?!?
許素素想想道:“那我同你一起去花族。這一路你讓我開心,我就還你——”
“誰知到是不是真的?”
“在哪里————快——抓住他————”遠處一陣吵鬧,一群人往這邊趕。
白澤揉揉額頭,“行,我信你了,走吧。”
許素素掏出一粒金色藥丸:“你,把這個吃了。暫時封住的你術法。否則你要硬強,我可打不過你。等到了花族我定會給你解——”
白澤想都不想拿起就吞了。許素素滿意地笑笑,架起白澤飛出小島。
許素素問道:“不過你知道我叫什么么?”
“酥酥?”
“是素素!許素素!”
“額……”
凌晨的微光晃在木槿央臉上,他艱難地張開眼,看清地上一片狼藉后,他嚇得一個靈激坐起。腦中昨夜的荒唐慢慢涌出,他渾身不禁起了一身冷汗。
“小黎?”木槿央喚了一聲。并未有人回應。他連忙下床,撿起衣服穿好,想著向誰打聽霖谷在何處。他不敢再想昨晚。
此時門開了,黎姬面色蒼白地進來了。
“小黎?你去哪了?”木槿央看她都要站不穩(wěn),忙伸手去扶,一碰她,竟染了一手血?!澳闳ツ膬毫??這是怎么了?”木槿央慌張地掀開她的衣袖,竟發(fā)現(xiàn)她渾身是傷,衣服下的皮膚上浮出了青白色的蛇鱗片。
“是不是冷寅?”木槿央胸中一股怒火噴出,就要奪門而出。
“不是——”黎姬拉住他,她太虛弱了,指尖沒有任何力氣。木槿央扶她坐到床上。黎姬顫抖地從懷中掏出一本染了血的羊皮書?!澳靖绺纭隳潜狙麓蠓ㄊ羌俚摹易蛉諒奈纯吹接腥巳チ毓热?。帶上它,快走吧?!?
木槿央腦中一片空白,震驚道:“你……是為了我么……你不是說霖谷很危險么?就不怕回不來么?”
黎姬堅定道:“可是我若不去,你就會死啊。為了能你活著,做任何事都行?!彼难凵癫辉俣惚堋?
“不值得啊……”
“不!”黎姬握住木槿央的手,“我愛你。一切都值?!?
木槿央甩開她的手,按耐下心頭的顫抖,“這才不是愛。你醒醒吧,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你以為這樣我會感激你么?你以為我會帶你走么?”
黎姬雙目含淚:“昨晚……”
“昨晚我們都醉了!只要你我不說誰都不會知道!事情雖荒唐,你我都有錯。”木槿央不敢看她,怕心里的最后一點理智被摧毀。他不能做兩人都承受不了的事。
黎姬搖頭,淚流了下來。“昨晚我沒醉。都是我的錯,我也不求你給我回應,更不奢望你帶我走。只求你活著。”她伸手擦了擦淚,血順著手臂流了下來。“我從未嘗過愛人的滋味,如今算是明了了。也算世間待我不薄。在沒遇到你的日子里我哭過恨過絕望過,可此時我是愛著的。終于,有一件我不后悔的事了。你我相識還不到一天,我就說愛你,也是讓你不知所云吧,你也不要多想,忘了也沒關系,只要你活著——”
木槿央一把摟住黎姬,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他的心被撕扯著疼。“我若是能在別的地方見到你該多好。我若能帶你走該多好?!?
黎姬哭著道:“你快走吧。求你狠狠心,斷了我這念頭?!?
木槿央放開她,輕撫她蒼白的臉:“等我。你只需等過這一段,我來接你?!?
黎姬愣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木槿央在她唇上輕吻,“真的?!倍罂粗碾p眸道:“小黎,到時候我會告訴你一切。我絕不善良,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若聽了我有多卑鄙后,還能再說愛我,我今生都不會離開你?!?
黎姬點頭哭道:“我等你。無論多久都等你?!?
木槿央擦干她的淚,掏出一個瓷瓶,“這里面有三粒沉香丸,是白澤專門調配給我們元氣受損時用的,我都留給你。無論如何,活下去?!?
黎姬抱著他,二人深深吻別,木槿央地看她一眼,忍下心疼,“等我。”
黎姬道:“你快走。”
木槿央一刻也不敢多留,扭頭就走。剛走到院子里,便聽冷寅一陣爆喝:“到底是何人?。吭俳o我查!要你們何用?”下人嚇得跪下磕頭稱是。
一旁的兩個婦人道:“族長息怒啊,總會找到的……”木槿央看那兩個婦人的眉眼竟與黎姬十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