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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點點頭。
“在那么短的時間內綜合出這么準確的信息,真是了不起?!标愔居钣芍缘卣f,“基本上都讓你們說中了。但是為什么你們就篤定讓人假裝成她已經分手的男友會讓她方寸大亂?”
“一個女人,從小生活在沒有愛的環境中,她生命中的男性角色對她除了粗暴就是吼叫、謾罵,這樣一方面培養出了她******的人格習性,對于生命和道德完全沒有尊重,完全沒有珍惜,但是另一方面,又導致了她對于真善美的極度敏感?!北〗噪y得耐心地解釋說,“之所以彭小勇能夠成為她的男朋友,那只能是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給與過她關愛的人,哪怕這種關愛只是一點點,但也足以讓她刻骨銘心?!?
“那為什么豐翎就那么肯定他們分手是因為張燕來家庭的阻力而不是彭小勇的原因?”陳志宇又問道。
“如果真是彭小勇的原因——他早就被殺死了?!北〗暂p描淡寫地說。
陳志宇表示贊同地點點頭,說道:“剛才張燕來交代,在她殺死并碎尸的五人中,就有兩人是因為反對兒女婚戀而讓她動了殺機的。”
“另外的三個,無非也就是有兒有女,但是偏愛其中一個,厚此薄彼就是這個意思?!北〗钥戳丝磳徲嵤依锩妫f道。
“這些受害人都是在住院治療的時候認識張燕來,覺得她照顧細致周到,所以請回家做保姆。她一方面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一方面又在了解他們的家庭情況后不能自已,殺人碎尸?!标愔居钫f道,“二是痛苦的回憶對她的傷害太大了,整個人都扭曲了。對了,薄教授,什么是雙硫侖樣反應啊?”
“簡單來講,就是使用頭孢類藥物后又飲用含有酒精的飲品導致的體內“乙醛蓄積”的中毒反應??梢员憩F為胸悶、氣短、喉頭水腫、呼吸困難、心率增快、血壓下降、頭痛、惡心、嘔吐、恍惚、甚至發生過敏性休克,血壓下降并伴有意識喪失?!北〗栽俅文托牡亟忉尩?。
“原來是這樣。您是怎么想到的?”陳志宇問。
“在幾個現場都發現了頭孢類的藥物,這當然不是巧合?!北〗哉f道,“當我知道受害人都有飲酒習慣的時候,這一切就變得容易了?!?
“我甚至的懷疑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受害人死在她的手上,家屬都沒有發現異常就直接火化了。”陳志宇說道。
“完全有可能,不過這些人不如和她獵物的標準,所以只是用來實驗而已?!北〗渣c點頭,“至于她是怎么樣讓受害者家屬認為他們還活著而沒有報警,相信在網絡和影音圖像運用上面的偵破工作,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陳志宇剛準備謙虛一下,“對不起,打擾了?!闭驹陂T外的簡瑤說。
薄靳言莞爾,伸手招呼簡瑤進來,在她的小臉上吻了一下,親昵道:“你來了。”
簡瑤點點頭,略微有些羞赧,輕聲說道:“子遇送我到樓下就回去了,讓我上來找你?!?
陳志宇在想:我是去審訊室好呢?還是在這當燈泡好?
很快,他的尷尬被李熏然的電弧打破了。
電話的內容似乎比較簡單,因為李熏然用了一分鐘不到就說完了。陳志宇掛斷電話,薄靳言夫婦微微一點頭,轉身走進了審訊室。
當張燕來知道自己中風的父親無法進食,根本吞咽不下被她下了******的所謂營養品終得保全一命的時候,非常失望地苦笑了一下。
當張燕來知道自己彭小勇根本就是個局的時候,又非常欣慰地笑了一下。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悲劇。
而那些被她選中的受害者,可能又是另一些悲劇的創造者。
在貧苦的世界里,總是生活著這樣的一群人,他們為了自己獨特的價值觀,犧牲掉一部分人去成就另一部分人,他們認為這種方式理所應當。
我什么都沒有,弟弟卻什么都有。
但是,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這個權力去剝奪我的幸福?
自己沒有能力,卻要把無辜的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誰給你的權力?誰給你的權力做這種不負責任的事情?
當我只是一個孩子的時候,我有權利獲得世界上一切的愛,我不是你的工具,我更不是你悲劇命運的延續。
如果可以選擇,我絕不會允許你來做我的父親!
所以,你去死吧。
別跟我說什么仁義道德!我被那個老騙子推倒在骯臟的床上肆意蹂躪的時候,你在哪里?我因為精神恍惚被同齡人肆意嘲笑的時候,你在哪里?我打工時被那些病人家屬呼來喝去飯都吃不飽的時候,你在哪里?我被房東掃地出門拎著箱子深更半夜睡在自動取款機旁的時候,你又在哪里?
別跟我說什么父慈子孝!當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真感情可以開始新生活的時候,你除了跑來摧毀我的未來你還干了些什么?
這一切都該結束了。
本來,我是打算親手喂你吃下毒藥,然后告訴你我懲罰了一些和你一樣丑惡的所謂“父親”,欣賞一下你驚恐的表情,但是很不幸,你中風了,根本沒有表情。
對的,是我,讓你最喜歡的兒子,親手把尸塊寄存在了車站;是我,在你兒子買的營養品里下了劇毒;也是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象你痛苦死去的樣子。
既然你讓我來到一個無愛的世界,我就送你去一個叫煉獄的地方。
你和那些碎尸沒有不同,你們都沒有權力去剝奪別人的幸福,你們不能因為自己的無能,而讓孩子付出代價!
魂歸所以,罪有應得。
惟愿,那個唯一給我溫暖的人,郎君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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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安局走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明媚的陽光仿佛正在努力驅散簡瑤頭腦里愛恨交織的陰霾。
“依照我們的約定,我向研究中心提交了跟換助手的申請。”薄靳言挽著簡瑤,柔聲說道,“她已經不適合做我的助手了?!?
“那多可惜啊……”簡瑤說,“她是那么好的一位破案專家,而且跟你配合得天衣無縫。”
“你的意思是——”薄靳言把鼻子湊到了簡瑤的唇邊,“我應該去把申請撤回來?”
一記粉拳。
“我們去看看豐翎吧?!焙啲幷f,“她救了我,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
“挺好的,我早上去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只是很虛弱。”薄靳言歪歪頭,在簡瑤的耳邊說。說完以后,正過臉,開始欣賞簡瑤噘嘴的表情,頓了頓,接著說,“還要我把申請撤回來嗎?”
簡瑤狠狠地踩了他一腳,疼得薄靳言一咧嘴。
“你不是跟子遇說要找豐翎驗證一件事情嗎?什么事情?。俊焙啲庎僦靻?。
“你真想知道?”
“當然!”
薄靳言面色沉了下來,緩緩地說:“她丈夫的死,和我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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