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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鈴聲響起。
薄靳言看到了豐翎發來的寥寥數語:1、眉間有肉痣;2、厚此薄彼,罪有應得,你等著;3、兇手看的是人頭不是簡瑤。
男人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不斷地敲打著,與此同時,他的腦子在急速飛轉。
一分鐘后,薄靳言站在了陳志宇面前,很快地說道:“立刻通知各車站碼頭,篩查眉間有肉痣的著男裝旅客,并且通知各寄存處注意有無無人認領的行李。”
李熏然聽到薄靳言的結論,也走了過來。
“你是說,她要跑?”陳志宇問道。
“非常有可能。”薄靳言面若冰霜,“快,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看到薄靳言的表情,李熏然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不等陳志宇開口,轉身就去安排了。
見李熏然已經開始行動,薄靳言從微信上把現在的位置發給了豐翎,接著發了兩個字“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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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翎開著切諾基往朝霞公園的方向前進,簡瑤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默不作聲。
“感覺還好嗎?”豐翎問道。
“還好。”簡瑤說,“沒想到你用錄音就能把我催眠。”
豐翎莞爾道:“因為這是唯一的方法。”
“為什么?”簡瑤不解。
“因為我沒有辦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近距離取得你的信任。換句話說,你很排斥我,這樣我不得不使用另外一種聲音和情境。”豐翎聳聳肩。
“我沒有……我只是……”簡瑤有點尷尬,“不習慣。”
“正是因為這是我唯一的方法,所以我無法精確把握進度,也就不太可能在錄音中對你需要進入的意識場景進行過多的描述,因此我只能選擇案發現場作為催眠的地點。”豐翎的解釋倒也毫無保留。
簡瑤點點頭,她覺得豐翎講得有道理。忽然,她有想到了什么,問道:“那,那靳言之前說的帶我去一個安靜的地方……”
“那是他終究不放心,想親自操作。”豐翎沖簡瑤笑笑。
“他親自來催眠我?”簡瑤覺得有些不可置信。
“對啊,你信任他總好過信任我吧?”豐翎聳聳肩,“雖然最后還是按照我們的原計劃,但如果剛才沒有出現場,那也就輪不到我帶你來這里了。”
簡瑤覺得心里有點亂,這種感覺,好像她是薄靳言和豐翎的小白鼠一樣。
但是,畢竟靳言是愛她的,想為了她臨時改變計劃。
“那……我剛才說了些什么?”簡瑤問。
“我會把催眠的視頻資料交給薄教授,回頭讓他告訴你,可能更合適一些。”豐翎回答道。
“為什么這些東西我自己就想不起來呢?“簡瑤稍有些不滿地說。
“人腦總是會去回避一些對自己不利的東西,比如討厭的人,害怕的蟲子等等。人的記憶是由情感引導的,你從潛意識里都不愿意自己記得,怎么會想得起來?”豐翎莞爾一笑,接著說,“通過催眠導出記憶的細節,就好像從監控看當時的場景一樣,精準而細致。”
簡瑤嘆了口氣,原來自己還是沒有幫到靳言。
“這不是你能力的問題。這是正常人在再常不過的反應了。”豐翎看了看若有所失的簡瑤,安慰說。
車廂里一陣沉默。
“豐翎,你……你結婚了嗎?”簡瑤搓著手指說道,“你經常工作到這么晚,家里人很擔心的吧?”
“我結過婚。父母都在外地。”豐翎面無表情地說,“所以,現在是一個人。沒有誰會擔心我。”
呃……簡瑤沒想到是這個答案,頓時覺得不怎么好接話了。難不成,問她為什么離了?
“對不起,我……”簡瑤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的八卦了。
“沒什么。”豐翎平靜地說,“我先生,去世了。”
啊……
竟然是這樣。
她旁邊坐著的居然是一個美麗的小寡婦。
呸呸呸,這樣想多不好!
簡瑤覺得自己再問下去有些殘忍,畢竟是這么不幸的事情。
以前老以為她對靳言圖謀不軌,現在看來,她也是個可憐人。
“他一定很愛你的。”簡瑤有些煽情地說,“他一定想看到你過得幸福。”
“他是因我而死。”豐翎頓了頓,說,“算了,不說這個了,快到了。薄教授肯定不想讓我給他懷孕的老婆講這種事情,他會殺了我的。”
簡瑤不忍地看了看豐翎。
“總之,現在,我很好。謝謝你。”豐翎停下車,熄了火,把車鑰匙拔出來,示意簡瑤下車。
兩人一起下了車,看到薄靳言頎長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注視著她們。
豐翎對薄靳言做了一個OK的手勢,意思是你的女人我完璧歸趙了,你交代的任務也完成了,然后隔空把鑰匙扔給了他。李熏然和陳志宇正要開車出去,搖下車窗跟豐翎打招呼,結果豐翎直接上了他們的車,絕塵而去。
除了公園管委會的幾個人,桃花林里只剩下薄靳言和簡瑤面對面站著。
薄靳言走過去,張開雙臂摟住了簡瑤,把嘴湊到她耳邊問道:“冷不冷?”
簡瑤點點頭。男人將她摟得更緊了。
過了一會,薄靳言有些奇怪地放開簡瑤,問道:“你為什么不說話?”
簡瑤比他更奇怪:“我應該要說什么?”
“你平時不是很不喜歡豐翎的嗎?每次只要接觸,就渾身不得勁兒,怎么現在一句抱怨都沒有?”薄靳言歪著頭看著她,“你自己不覺得奇怪嗎?”
“我有嗎?”簡瑤一副失憶的樣子。
薄靳言重新把她鎖進了懷里,說道:“上次是誰因為豐翎而離家出走玩失蹤,最后害我跪搓衣板的?這么快就端正態度了?難不成是她趁催眠給你把腦子換了?”
一記粉拳。
“我才沒有呢!”簡瑤狡辯道,“我只是……其實……豐翎也是個可憐的人……”
“她可憐?”薄靳言揚揚眉毛說道,“我就不可憐?本來可以摟著你舒舒服服躺在床上,今晚卻被那個逃跑的變態弄得覺都沒得睡。”
“什么?!”簡瑤吃了一驚,“她逃跑了?”
“十有八九是。”薄靳言輕輕地說。
“為什么?”簡要問道。
“自己想。”薄靳言用下巴點了點簡瑤的頭頂。
俗話說一孕傻三年,這才剛開始,簡瑤就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好使了。
“提示一下嘛……”簡瑤用小手撓了撓薄靳言的胸口,撒了個嬌。
“人頭。”薄靳言說道,“就提示到這里。”
這叫什么提示啊!!還嫌我被嚇得不夠是不是?
簡瑤撅了撅嘴,抬頭看了看薄靳言在夜色下依舊清澈、明亮的眼睛。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你是說——”簡瑤忽然眼睛一亮,“兇手把人頭扔出來等于是自爆線索,因為既然把尸塊保存完好,那么通過面部特征當然可以比較容易地確定尸源。從現在掌握的線索來看,尸體的其他部位并未被找到,因此兇手完全有選擇的余地,可以不把人頭丟出來而選擇其他不易被發現的尸塊。”
薄靳言笑而不語。
“那么只能說明一點——她不準備再扔了。又或者說,她著急讓警方找到線索,發現她的意圖。”簡瑤說著說著,小臉上又是一片愁云慘霧,“既然著急暴露,那么干嘛不自己去投案自首?這……這說不通啊……”
薄靳言還是笑而不語。
簡瑤看著他那副“欣賞簡瑤窘態”的樣子,惱怒得踩了他一腳。
“都對呢,接著說。”薄靳言笑笑,輕輕攬著她,看著她。
“都對?那,那如果不是她自己想通了去暴露線索,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情刺激了她,讓她只能中斷原來的計劃,提前暴露自己!”簡瑤試著分析,“但是非說她有逃跑的可能,有點牽強……”
看到薄靳言還是一副微笑著欣賞她出洋相的樣子,簡瑤索性一撅嘴,不說了。
薄靳言看她差不多黔驢技窮了,于是結束了看熱鬧的模式,恢復到分析狀態,哦,不,是插科打諢的分析狀態。
“不得不說,和我在一起,讓你聰明了不少。”薄靳言一邊感覺很驕傲的樣子,一邊輕輕摩挲著簡瑤的小腹,“特別是在我派了兩個人每天督促你思考之后。”
簡瑤伸手想去揪他的耳朵,轉念又一想,問道:“靳言,你說她如果決定暴露,那,那會不會一股腦兒把剩下的尸塊都扔出來?”
“不是會不會的問題。”薄靳言眸子一冷,“她應該已經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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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上,陳志宇和李熏然一直在討論薄靳言的分析。
豐翎坐在后排聽著,一言不發。
李熏然從后視鏡看了看豐翎,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豐翎主任?想什么呢?”
豐翎這才回過神來,說:“哦,沒什么,想起一些陳年往事。”
“你說,為什么薄教授認為兇手正在出逃呢?”李熏然問,與此同時,陳志宇也豎著耳朵在聽。
“因為從目前的情況看,她急于結束拋尸的過程,應該是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刺激,比如說要去辦一件急事。我覺得她倒不一定是出逃。”豐翎摸摸額頭說。
“啊?”李熏然有些吃驚,“那還會是什么?”
“首先,對于這種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的兇手,他們要挑戰的就是規則底線,所以應該沒有什么事情比拋尸并且引起恐慌更為重要的了。之前我們在犯罪心理畫像的時候提到過,兇手之所以要以公共場所拋尸這種方式犯罪,目的在于引起恐慌。根據簡瑤現場聽到的兇手的喊話,我們基本可以確定,她的行為所針對的人群是特定的,他們具有厚此薄彼、罪有應得這個特征。她之所以在此時選擇線索暴露,很有可能是她真正要恐嚇的那個群體出了問題。”豐翎解釋道。
“啊?你是說——”李熏然有些吃驚。
“真正的觀眾,出了問題。”豐翎繼續說,“我認為,從她選擇獵物的方向和范圍上分析,之前給她造成嚴重心理甚至生理傷害的,應該是男性長輩。或許,這次她的離開,就與此有關。”
“豐翎——”陳志宇頓了頓,問道,“這是你跟薄教授交流之后的結論,還是你自己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