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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21:00,星巴克。
“實在抱歉這么晚還耽誤你休息的時間。”簡瑤在斟酌著講出了自己和傅子遇早上討論的內容之后,抱歉地沖著許詡笑了笑。
許詡抿了抿粉紅的小嘴,輕輕地說:“雖然我沒有見過本尊,但是在馬里蘭大學的時候,教授跟我提到過。他在犯罪心理學領域確實堪稱翹楚。”
簡瑤看著薄靳言的這位同門師妹,心里生出了更多的期盼。
“在沒有見到他之前,我只能告訴你,你的思路是可行的,但是具體實操上還有很多細節要處理。”許詡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首先,主承辦人是施琴律師,她不會同意這么做——事實上在你們走了以后,我就我的想法和她進行了詳細的溝通,她毫無余地地拒絕了我。”
“其次,這么做對于薄教授的風險太大,這也是施律師拒絕我的核心理由。因為無論是否能夠喚醒這個第二人格,無論是否能夠澄清所有的事實,最后受到刑事處罰,承擔刑事責任的,還是薄靳言。根據中國的法律,人格雖然可分,但是肉體是唯一的。很可能到最后,我們好不容易證明的人格屬性只能夠被當做薄靳言患有精神疾病的鑒定依據,最終對他減輕處罰——而且我們還必須證明案發當時他是處于這種精神疾病的狀態。”許詡一口氣講完,看著愣愣的傅子遇和簡瑤。
“我認為,施律師說的,很有道理——我們的職責是為薄靳言進行罪輕或無罪的辯護,而不是讓薄靳言的另一個人格去認罪。”
“我相信靳言,他沒有犯罪。”沉默了幾秒,簡瑤輕輕地說。
“偵查階段我們還不能夠閱卷,所以不知道警方已經掌握了哪些證據。在見到薄教授的時候,我們也只能對他進行法律咨詢,不能夠談及案情。”許詡拍了拍簡瑤的手背,以示安慰,“你也不要太擔心。畢竟薄教授在公安部是掛了號的,想必這件事情頭頭們全都知道了,他們也不愿意薄教授涉嫌犯罪,所以,總的導向對我們有利。”
“許律師——”傅子遇終于開口了,“可能我們忽略了一個地方。”
“什么?”簡瑤和許詡同時問。
“也許,喚醒后,他并不會認罪,而是提供更有價值的線索呢?因為的記憶是彼此獨立的,就好像現在電腦里存在一個文件,但是系統把它隱藏了,我們現在急需知道這份文件是什么。”傅子遇推測著。
“確實,從犯罪心理學上講,是意識不到這段記憶的。”簡瑤欣喜地看到傅子遇的態度有了轉變,“畢竟,這是一個機會。”
是啊,如果不是證據確實不利,潼市公安局又何嘗想把平時供著都來不及的公安部的特聘專家羈押到看守所去。隨著調查的深入,證據只會越來越不利,而薄靳言如果無法開啟身體里這段塵封的記憶,幾乎沒有辦法反擊。
“好吧,如果你們確實想這么做,我會和你們一起試試說服施律師,向公安機關提交精神疾病鑒定的申請。”許詡點點頭,“只能走這個程序。”
“謝謝你。許律師。”簡瑤握了握許詡的手。
許詡搖搖頭說:“不必謝我,即使施律師贊同,公安機關也能夠應我們的申請委托鑒定,但最關鍵的問題并沒有解決。”
“什么問題?”
“之前我說過,因為隱藏很深,所以本案中喚醒第二人格的方式只能是催眠。但是催眠的成功與否,是與被催眠者自我意識的強大程度成反比的。且不說薄教授一向高傲自負——對不起,我覺得這個詞比較準確;就算他平時是一個特別謙遜,容易相處的人,但是作為心理學專家,只要他本人不配合,不愿意被催眠,他對催眠的排斥就比任何人都要強大,那樣的話催眠是根本無法成功的。”
“那……我們就說服他。”簡瑤平靜地說,“我相信靳言,我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斷。”
靳言,你相信你自已,也相信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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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市第一看守所會議室,李熏然,陳志宇。
“陳隊,法醫室的人已經來了,正在抽取血樣,我讓樂子和虎頭陪著。”李熏然揉揉熬紅的眼睛,喝了一口水。
“熏然——”陳志宇從筆錄中抬起頭來,若有所思,“你說,薄靳言對他母親死時的狀況完全沒有印象,這種陳述的可信度有多大?”
“正常來講,一個人對母親的去世應該是刻骨銘心的。”李熏然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據我觀察,他不像在說慌。”
“但他是犯罪心理學的專家,他在審訊時的反偵查能力可能遠超過你我。”陳志宇盯著窗外,緩緩地說。
“那我們向省廳申請一下測謊吧。”李熏然雙手搓搓臉,“樂子等下會把提請批捕的材料送到市檢。”
虎頭敲了敲會議室的門。
“法醫室的人已經完事了,他們順便把尸檢報告帶了過來。”虎頭把報告遞給了陳志宇,“法醫室的吳主任說讓我們再補個手續。”
“為什么?前天不是給了嗎?”李熏然不解,陳志宇抬頭,表情同問。
“因為我們移交的骸骨屬于兩不同的人。”虎頭聳聳肩,“他們必須一尸一檢,吳主任怕耽誤我們所以才讓事后再補……”
“什么??兩個人??”李熏然從沙發上一躍而起,三步跨到陳志宇面前,翻看著報告。
潼市司法鑒定中心《法醫病理鑒定意見書》第三頁赫然寫著:送檢骨骼樣本一中砷元素濃度10.,樣本二中砷元素濃度9.……
“法醫室花了不少時間區分兩人的骸骨,所以晚了一天才出結果。”虎頭接著說。
“砷?”李熏然抬起頭,看看陳志宇。
“死于中毒。”陳志宇看完了最后的結論,“兩人都是。”
陳志宇再次將目光轉向窗外,會議室的三個人同時陷入了沉思。
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了他的視線——她來干什么?
不一會,樂子來到會議室門口,輕輕叫著虎頭。
“什么事?進來說。”李熏然說道。
“呃……來了兩個律師要見薄教授,趙所長讓我們去個人。我等下要去檢察院,想讓虎頭去看著。”樂子如實匯報。
“哪兒來的律師啊?”李熏然一臉不耐煩。
“兩個女的,打頭的好像叫施琴,特高冷,氣勢那叫一個如虹啊——連趙所長都怕了她,哪個所的我就沒問了。”
虎頭跟著樂子就要往外走。
“不用了!”陳志宇叫住了他們,“還是我去吧。”然后大步流星走向了會見室。
虎頭和樂子杵在當場,滿頭問號。
樂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李熏然:“什么情況?陳隊不是最煩律師的嗎?上次還因為態度不好被律協告了一狀……”
李熏然斜了他一眼:“問那么多干啥?不關你的事,少打聽。”
樂子小眼一瞇,眉毛一揚:“你不告訴我她是誰,我也不告訴你有人在等你。”
“誰在等我?”
“施琴是誰?”
李熏然抓過樂子的衣領,掄起拳頭作恐嚇狀。
“好了好了,李隊,你干嘛呀……我告訴你,我告訴你……”樂子一邊摸著李熏然的胸口給他順氣,一邊拍著他的拳頭放下,“剛我從外面進來,在看守所門口遇到薄教授的助手簡瑤,她說要見你。剛陳隊在,我本想偷偷告訴你的。”
李熏然二話不說就往外走,被樂子一把拉住,嬉皮笑臉:“熏然哥,告訴我嘛,施琴是什么人啊?”:“初——戀——情——人——”,李熏然做了四個字的口型,壓低了聲音:“有次出差陳隊喝多了告訴我的……我可什么都沒說啊!你小子要是敢張揚出去——”李熏然又揮了揮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