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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布置得很氣派,奢華且不張揚,政商兩屆平日里見到見不到的基本都露面了,老友們談笑風生,冤家間噓寒問暖。
地界上的重要人物循例依次發(fā)表了新春祝詞,偶有幾個應景的節(jié)目助興也掀起了小□□。
觥籌交錯,推杯問盞,都不過是潤潤嘴唇,一口悶的大抵都隱于臺面一下或藏于市井之中。
京年手握紅酒杯同人說話,時不時不著痕跡地將眼神瞟向不遠處的孝和。
此時的孝和已然不復舊日,手指間托著盛果汁的高腳杯優(yōu)雅端莊自信自如,周旋于各色臉孔,始終在他的視線范圍。
偶有眼神交匯,神色無異。
所謂默契,大概不過如此。
早先,孝和對這張請柬并沒有太花心思,這樣的年尾不過是例行應酬,自然有助理幫忙打理準備,有些意外是京年提出要她做女伴一同出席,還讓自己的助理連同她的行頭一并準備。請人設計不說,還不嫌麻煩,來來回回修改很多次細節(jié)。她覺得他小題大做,還因此調(diào)侃他是不是最近很閑。
傍晚幫他打領帶時候才后知后覺他的一身行頭與她是情侶裝。
孝和與過來敬酒的人碰過杯要轉(zhuǎn)身離開,那日在飯桌上要她飲盡酒才簽合同的張老板已端著酒杯迎到近前。
“閔小姐好久不見。”
“張總?!毙⒑投悴贿^,舉了下手里的杯與他招呼。
“閔小姐非但年輕貌美,又巾幗不讓須眉,讓我們這些人慚愧啊!”大概記住了上次的教訓,張老板眼見她手里的果汁并沒有再提酒的事,卻只以“閔小姐”稱呼,又上下打量她一番。
“張總謬贊,我還不是借著各位前輩提攜照顧才勉強有機會在這里露個面!”
“閔小姐真是太謙虛了!”
孝和微笑。
“閔小姐今晚這么漂亮,怎么不見‘護花使者’?”張老板問。
“您還真是愛好與我這晚輩說笑!”她應。
“張總?!闭f話的正是京年,不知他幾時站到她身后。
“季總,說曹操,曹操到!”張老板伸過手去,一臉的笑。
京年換手拿杯,騰出手與他握:“上次見面實在太匆忙了!若不是那時孝和不聽話喝了酒,我也不至于——”
“是有些匆忙,匆忙?!睆埨习迥樕弦婚W而過的尷尬,立刻舉了酒杯過去與京年碰杯,“早聽人說季總年輕有為,苦于一直沒有合作的機會?!?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張總客氣,日后還要張總多多照顧?!本┠暾f。
“不敢!不敢!”張老板客氣,“不知兩位幾時好事?張某可有幸湊個熱鬧,沾沾喜氣?”
京年看看孝和,眼神不掩寵溺,回答說:“一定!一定!”
孝和一直不說話,乖巧可人地站在京年身側(cè),自然地挽著他的手臂。
“兩位真是郎才女貌!”
“張總過獎!”京年一面同他客氣,一面又側(cè)頭看孝和,“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說話了?”
孝和沒有回答,以笑應他。
張老板是明眼人,見勢趕緊圓場:“沒有沒有沒有,剛好走過來就打個招呼,倒是你們慢慢聊,我那邊還有朋友。就先過去了,改天,改天季總一定賞臉吃個飯!”
“張總盛情,一定隨叫隨到!請便,請便!”京年客氣。
孝和只是點頭致意。
張老板一離開,京年便帶著孝和避開人群到人少的用餐自助區(qū)透氣。
“喝了多少酒,這么大味道!”她問他,略有嗔怪。
京年皺皺眉,略微低頭聞聞,舉了杯子,說:“有味道嗎?我怎么不覺得!知道晚上還有任務,哪敢喝多,從開始就是這杯!”
“還有任務?”孝和滿是疑惑。
京年神秘兮兮地湊近她的耳朵,低聲說:“今晚要向老婆交公糧!”
孝和的臉騰的就紅了,手肘拐了他一下。
他趁熱打鐵:“你今晚這么漂亮,養(yǎng)了那么多人的眼,回去不該補償你老公嗎!”
“別貧!”她抿著果汁,故作鎮(zhèn)定。
“我是認真的,你看我都不敢喝酒!就怕今晚公糧交的不合格!”他說,故意將氣息吹拂到她耳蝸,惹她心跳加速。
“想得美!”她說得一點硬氣也沒有。
他沒再多說,攬住她的腰往自己身側(cè)帶了帶,又松開。
“小心被人看見!”她說。
“看見最好,省得我費力昭告天下!”他說。
她瞪他一眼。
他對她笑。
臺上有人彈曲并不能吸引臺下的人。
那些人端著酒杯流連于各張桌臺,不停地與不同的人熱絡地寒暄。
“怎么只見俊佑來?”她問。
“應該剛下飛機,在來的路上。”他當然明白她說的是老狐貍程慶恩,“這種場合怎么少得了他!”
“哦。”她應。
“程老爺子有變動,程氏準備有大動作,他這是回老家搬救兵去了。照理說,狐貍在古時候可是祥瑞之獸,怎么他就總是給別人帶來不吉?”他說。
“因為他是漢代以后的狐貍。”她說。①
他看看她,別過臉笑了。
“麻煩嗎?”她問。
他笑:“俊佑可不是吃素的!何況有你老公幫他!”
“真自戀!”她忍著笑別過頭去。
這一扭頭,剛好看到不遠處門開了,進來的正是程慶恩和陪在他身邊的女伴——美夕!
他也看到了。
“為什么是她?”她似自言自語。
“那該是誰?”他問。
“那天在商場我看到他和另一個女人?!彼f。是在陳述,陳述里且有些忿忿不平。
他不知怎么解釋或是安慰給她,摟她進手臂,拇指在她的肩頭摩挲,淡淡地:“正常。”
他說得這樣平靜,又莫名讓她心生焦慮,脫口而出:“你也會那樣嗎?”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熱血沖向腦門,摟著她的那只手下意識地用力,引她低聲尖叫:“啊——”
“好疼!你干什么?”她扭了扭,發(fā)覺掙脫不了,看他,卻見他兩眼放光,含情脈脈,這才反應過來,一時語塞。剛褪去熱度的臉頰再次紅潤。
“我和他本來就是兩路人,你不也是?”他說。
她竟無言以對!
美夕也透過人群看到了他們,卻不露聲色,滿臉巧笑地伴在程慶恩身側(cè)。已為人女的她穿著性感的洋裝禮服更添韻味。
不知她知不知道程慶恩的那些風流爛賬。她應該是知道并且很清楚才對??伤€是為他生了孩子,然而他并沒有打算娶她的意思……又不比別人差什么,又不是沒有本事,何苦飛蛾撲火那樣作踐自己?難道真的愛上了那只老狐貍不成?孝和一陣糾結(jié)。
“不要胡思亂想了,老狐貍好色,都知道。”他打斷她神游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