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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坦一回到辦公室,　就滿腹疑慮地問道。

“剛才那是怎么回事？賽璐璐那一瞬間·····很不對勁！比她之前那個沒感情卻硬要演的狀態(tài)還要不對勁！甚至讓人覺得那根本就是另外一個人！”

俠客凝重點頭。

“的確，賽璐璐自我暗示明明失敗了不是嗎？怎么就那一瞬間，讓人覺得她感情恢復(fù)了？那樣說,　簡直就像是發(fā)自肺腑地認為她和我們真的是學(xué)校一員似的，之前她雖然也一直在強調(diào)配合故事劇情,　但現(xiàn)在這樣，實在太可疑了吧！”

“可惡！才解決了冒牌貨冒充賽璐璐的事，結(jié)果她自己又出狀況？到底是怎么回事？全是一些讓人搞不明白的事情！”

飛坦語氣急躁，只覺得腦子都要轉(zhuǎn)不過來了，他轉(zhuǎn)頭看向了庫洛洛。

“團長，你說賽璐璐到底是怎么回事？”

庫洛洛捂著嘴，蹙眉思索著，他已經(jīng)有了個猜測，但還沒整理好怎么說。

金耙了耙頭發(fā),　面色古怪地先開口了。

“她這狀況，一般來說,　簡直就像是被鬼上身了吧。”

“果然,　你也這么覺得吧？”俠客指尖彈了下道,　但片刻臉色又遲疑了起來。

而金苦惱地搖搖頭，很快又自己否定了。“但應(yīng)該不是吧······”

西索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咦？肯定不是鬼上身吧,　但感覺的確被影響了，被這學(xué)校里的某個鬼給精神污染了,　小璐璐的部分記憶和感情出現(xiàn)了錯亂吧。”

伊路米跟著頷首，淡淡道。

“嗯，我和西索持同樣意見,　這不是附身,　別忘了魔法世界時,　羅萊雅、伊芙莉和艾利亞斯入侵賽璐璐內(nèi)心深處后就被徹底吞噬同化了，雖然我們不一定認可她們?nèi)松衩鞯纳矸荩膊荒芊裾J她們的確很強，至少肯定比學(xué)校里這個藏頭露尾不敢現(xiàn)身的鬼東西強，如果真是附身，在這鬼附上去的一瞬間，應(yīng)該就被賽璐璐給消滅了才對。”

“你們這兩個被附身過的人都這么說了，那肯定是沒錯的了。”

金調(diào)侃了一句后，臉色嚴(yán)肅道。

“我也是覺得賽璐璐精神力很強大，所以才覺得說不通，可偏偏她這狀態(tài)，只能讓人想到是附身，而且，就算是西索說的精神影響或精神污染，按理以賽璐璐那強大的精神力，也是不可能被影響的才對。”

庫洛洛放下了捂嘴的手，面色沉穩(wěn)冷靜地開口了。

“我已經(jīng)有了個想法，覺得前后邏輯都是通順的，你們也聽聽，看有沒有謬誤和需要補充的。”

眾人都看向了庫洛洛，就聽見他說。

“我們從頭分析吧，首先，伊蓮娜對于賽璐璐完全不了解，她的所謂替代，念力能奪取的也只能是賽璐璐的表面性格，所以，賽璐璐才變成了我們看見的毫無感情波動的小丫，這也是實際真正的賽璐璐，然后，伊蓮娜念力解除后死了，按理說，這被剝奪的表面性格應(yīng)該也會自動回到賽璐璐身上，讓她恢復(fù)正常，但實際是并沒有，而是變成了沒有感情但又努力裝作有感情的半吊子。”

“這里，可以做出的推測有兩個。”庫洛洛豎起了兩根手指。

“一是伊蓮娜死后留下了殘念，殘念作祟，阻撓了賽璐璐回復(fù)往常狀態(tài)，而殘念留下的可能性極大，西索說的那些死于鬼公車上的人變成了車上的新鬼就是明證，招待所后院墓碑上的伊蓮娜照片也是一個間接的證據(jù)。

第二，則是賽璐璐本身的問題，一旦表面性格失效或是被奪取，賽璐璐就必須重新給自己下暗示重塑性格，但這個可能在剛才已經(jīng)被否定了，你們都看見了，賽璐璐重塑表面性格失敗了，所以，這不是賽璐璐自身的問題。”

“那就回到了一，是伊蓮娜的殘念持續(xù)影響著賽璐璐重塑人格，而水沁的無法鏈接導(dǎo)致無法除念，所以，目前，賽璐璐沒法回到我們通常認知的狀態(tài)，但這里可以確認的是，總是一副在拙劣表演的賽璐璐是真的賽璐璐，這是第一重的異常。”

微微歇了口氣，庫洛洛接下去的話就充滿了凝重，

“然后第二重的異常，就全是我的猜測了，那句留在學(xué)校浪費時間的話，我們都感覺到了不對勁，前一刻還沒有感情什么都像在表演充滿虛假感的賽璐璐，唯獨說這句話時，充滿了豐沛不作偽的真情實感，這想讓人不懷疑都難，自然會疑竇說這句話的根本不是賽璐璐，再聯(lián)系她話里的內(nèi)容，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這會不會是鬼附身。”

“但正如我們都認為的那樣，精神力強大的賽璐璐按理不可能被附身，甚至連影響她的精神都應(yīng)該很難做到才對，但這里有個前提，她要自己能認知到這種不對勁才可以，如果說，賽璐璐真的認為，她就是這里的學(xué)生呢？”

庫洛洛看向了眾人，緩緩道。

“什么？這怎么可能？她明明不是恢復(fù)記憶了嗎！那怎么還會有這樣的誤解？這說不通啊。”俠客立刻驚叫起來，問出來所有人心頭的疑惑。

庫洛洛不疾不徐道。

“我會做出這個懷疑，有幾點，第一點，在我們都試圖用更簡單直接的方法通關(guān)學(xué)校時，賽璐璐卻一直堅持要以學(xué)生的身份留在這里，即使她說是為了觀察以便通關(guān)，我卻感覺那更像是在敷衍我們的說辭，可是，對于上課要遲到了她卻表現(xiàn)得很在意，在王老師出現(xiàn)后，還流露出了害怕和急著去上課的情緒，兩相對比，一個太敷衍，一個太認真，這不是矛盾嗎？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她對自己學(xué)生身份的認同度極高，所以，才會更在意她覺得是真實的部分。”

“然后，是她的稱呼，她好幾次稱呼我們?yōu)槔蠋煟诿髦覀兪钦l，甚至還能清楚回答出俠客是蜘蛛的前提下，依舊稱呼我們?yōu)槔蠋煟@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嗎？也就是說，她對我們的新身份也充滿了極強的認同感，即使這個身份和我們以前的身份有落差也不覺得有異，而且她還和俠客提到了吊頸嶺和鬼迷鎮(zhèn)時的事，前者俠客是條狗，后者她強調(diào)了俠客作為助理的這一身份，每次身份都不同，你們看，她會不會覺得這一切像角色扮演？”

“不是，既然賽璐璐知道是角色扮演，那就應(yīng)該知道這全部都是假的才對啊？”金皺眉道。

庫洛洛頷首道。

“是假的，但如果她覺得不僅這里的一切是假的，以前記憶里的一切也是假的呢？以俠客為例，俠客作為老師的身份是假的，作為狗的俠客是假的，身為助理的俠客是假的，所以，作為蜘蛛的俠客也是假的？”

俠客先是苦笑。“不用特地強調(diào)狗吧。”

然后神色猛然嚴(yán)肅了起來。

“團長，你的意思是說，賽璐璐可能分不清自己的記憶到底是虛假還是真實的？”

“什么意思？我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了，什么這個假的，那個假的？”

飛坦感覺自己快要轉(zhuǎn)蚊香眼了，太繞了，也太燒腦了。

西索也臉皮抽了抽，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真的對庫洛洛感覺自嘆不如呢。

金皺起了眉頭，捏著下巴道。

“庫洛洛，你是懷疑，賽璐璐雖然恢復(fù)了記憶，但可能對自己的記憶并不相信，覺得一切或許都是她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所以我們身份改變她才不覺得前后有沖突，是因為她覺得我們也是她虛構(gòu)出來的？”

庫洛洛點頭。

“對，你們注意到了嗎？賽璐璐好幾次提到了人格這個詞，我們都知道，她是有精神病，也有人格分裂，獄星上的賽璐璐，就是最典型的人格分裂，那么，同樣有著這些記憶的賽璐璐，在自身記憶出現(xiàn)了沖突甚至矛盾時，你覺得，她首先會懷疑的是外部因素，還是懷疑自身？

她將目前這沒感情的真實狀態(tài)視為一個人格，將自己暗示出來的表面性格也視為一個人格，這時，如果有一個鬼，將自己的記憶、感情和經(jīng)歷潛移默化塞入賽璐璐的記憶中，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又誕生了一個新的人格？

而正因為覺得這人格或是經(jīng)歷、感情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這也可以解釋為什么賽璐璐精神力那么強，卻沒有發(fā)覺甚至沒有驅(qū)逐這種精神影響。

然后，虛構(gòu)的經(jīng)歷、感情不斷反過來影響著賽璐璐對其他記憶的認同度和懷疑度，現(xiàn)在的她可能分不清什么是真實的，什么是虛假的，而為了保持自己內(nèi)在邏輯不崩潰，那么，對記憶里的一切都保持懷疑是不是就成了必然的選擇？

在哪個山頭就唱哪里的歌，可能賽璐璐也不一定是完全認可自己作為學(xué)生的記憶，只是理智和現(xiàn)實驅(qū)使她更愿意走一步看一步，而不是直接相信在她記憶里身份不斷變化、可能是虛構(gòu)的我們。”

庫洛洛總結(jié)完畢后，長吁一口氣，揉了揉眉心道，

“這是我分析出來覺得最有可能性的可能了，但實際如何，還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眾人都沉默了一會，仔細消化著庫洛洛的話，片刻，依舊覺得無從反駁他的猜測，不過，不管庫洛洛猜測的是對是錯，目前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姑且一信了，而且，成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破局。

伊路米語氣略帶苦惱地問。

“你說走一步看一步，那具體要怎么做？要是現(xiàn)在的賽璐璐真的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們也是假的，我們又該怎么做，才能讓她回復(fù)正常？”

庫洛洛條理分明道。

“回復(fù)正常，無非兩點，一是消除她的意識或是記憶混亂，這個，估計還是要從充滿感情的賽璐璐身上尋找突破口，看來，陪著她一起演場校園生活劇是沒辦法的事了，雖然賽璐璐態(tài)度敷衍，但她沒說錯的一點是，只要順著故事劇情走下去，這里的執(zhí)念最后總會暴露出來，我想這里的鬼也沒耐心陪我們演一輩子戲吧，靜觀其變，等下去就行了。”

“第二，就是伊蓮娜的殘念，如果能夠順利解決這學(xué)校的事，我們就帶賽璐璐回招待所，到時總能想出個法子徹底打散伊蓮娜的執(zhí)念。”庫洛洛臉色冷酷。

眾人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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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下午上課遲到，4點放學(xué)后，賽璐璐被王老師叫到了他獨屬的教導(dǎo)主任辦公室訓(xùn)誡了一頓。

賽璐璐低著頭，聽著批評，在說了十幾分鐘后，王老師提到了昨天晚自習(xí)時的那張卷子，他語氣淡淡道。

“卷子呢？做好了吧，給我看看。”

賽璐璐從書包里拿出了卷子，看著王老師神色冰冷地低頭批閱起來，越批閱，他臉色越陰沉，賽璐璐知道那張卷子估計離及格只差一線，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情緒上卻總有種老鼠見貓的驚恐忐忑感。

“你看看你，都學(xué)了些什么！上課你有在認真聽講嗎？全錯了，不及格！”王老師突然陰沉地咆哮出聲，將卷子就直接往賽璐璐身上砸了過來。

賽璐璐想躲，身體卻僵住了，仿佛恐懼地不敢動一樣，賽璐璐心頭略微疑惑，她這個懦弱人格這么害怕王老師嗎？

卷子攜帶著勁風(fēng)砸在了賽璐璐臉頰上，宛如被抽了一巴掌一樣，鋒利的邊緣劃過臉頰，帶著一絲輕微的灼痛。

賽璐璐嘶了一聲，摸了摸，感到了一種黏膩，拿下手一看，上面居然有一絲血跡，這是被割到出血了啊。

這算是體罰了吧？賽璐璐理智上覺得就算王老師真是恨鐵不成鋼，可這種行為也只會助長差生的厭學(xué)心理吧。

賽璐璐很想抗議一下，可實際是，她身體自動自發(fā)地團縮了起來，低著頭，如一只鵪鶉一樣不敢發(fā)一言。

王老師指了指身邊的椅子，語氣重重地道。

“坐下來，我?guī)湍憬庹f卷子。”

賽璐璐乖乖坐下，然后王老師開始了解說，開始還好，可是，漸漸地，賽璐璐發(fā)覺，王老師靠的離她越來越近，大腿碰上了她的大腿，胳膊挨著她的胳膊，現(xiàn)在是初夏，校服并不厚，人體的熱力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總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反感。

賽璐璐只能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了移，可王老師卻像是故作不知般，她移他也跟著移，在賽璐璐試圖蜷縮起來時，還將頭靠近了她的脖頸側(cè)，仿佛是在認真觀看她做題目似的，濕熱帶著急促的呼吸落在她脖頸、耳根，讓賽璐璐渾身克制不住地泛起了厭惡的雞皮疙瘩。

在賽璐璐忍不住要出聲前，卻聽見王老師突然怒喝一聲。

“專心點，你在干什么！筆怎么停下來了？繼續(x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