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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坦帶著賽璐璐來到了教學樓四樓的教師辦公室前,　推開門，辦公室里，庫洛洛幾人分散地或坐或站著,　聽見動靜，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了兩人。

“賽璐璐········”

金眼睛一亮，笑著起身就迎了上來,　才出口打了個招呼,　就見少女很有禮貌地站在門外微微彎身問候道。

“各位老師好，我進來了。”

她跟著飛坦走進辦公室后，如同一個乖學生般，神情認真,　語氣卻帶著一絲輕微焦急地詢問道。

“老師們找我有什么急事嗎？馬上就要上課了。”

少女一副完全把自己當是正常學生的模樣,　可偏偏又表現得異常流于表面，顯得浮夸而虛假,　就像是一個非人的生物在努力模仿著人類的同時,　還在努力試圖理解一個學生該是怎么樣的，充滿了雙重的不真實感和違和感。

金看著這樣的賽璐璐,　頓時笑容一僵，整個人都驚疑不定地愣住了,　庫洛洛也微微斂了神色，西索目光銳利地一挑眉，俠客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伊路米漠然的表情微微變了色，所有人專注地盯著賽璐璐臉上的每一絲變化,　每一分表情,　陷入了若有所思。

飛坦更不淡定,　步子一頓,　回頭就語氣極沖地開口。

“還上什么鬼課！賽璐璐，你到底恢復了記憶沒有？你現在還有心情和我們開玩笑，玩角色扮演嗎？”

“怎么會？”

賽璐璐順勢流露出了一個微帶驚訝的表情，雖然依舊假的慘不忍睹，就像臉上貼了張寫著驚訝的紙大家就要配合地裝作看見了她很驚訝似的感覺。

“大家都是老師，我自然要這么稱呼，而且也的確馬上要上課了，遲到了就不好了。”

重點是這個嗎！完全是雞同鴨講！而且，這仿佛過家家的態度是怎么回事？飛坦看著她這表情，就有種像是在被愚弄的糟糕感覺，飛坦差點暴脾氣都要上來了，語氣極差地吼道。

“你在開什么玩笑！這一點都不有趣！”

“飛坦老師，你在生什么氣？我只是實話實說，你冷靜一點。”

賽璐璐驚訝過后，些微瑟縮地后退了一步，低聲建議道。

飛坦一瞬間肝火直沖頭腦，有種想抓著她肩膀瘋狂咆哮的沖動，他明明已經生氣了，她卻依舊一副在玩的態度，這是在挑戰他的脾氣嗎？

他一直在為真假賽璐璐而糾結，心情混亂如坐過山車般上下起伏，在失去她和殺了她的痛苦中患得患失，好不容易用假貨的死抹去了他的憤怒和屈辱，結果，現在，賽璐璐也完全不理解他的心情，用這種游戲的態度消遣他，這是仗著他喜歡她，就不考慮他的感受嗎？

飛坦只感覺自己的耐心在崩盤，心情異常惡劣，他臉色都冷了下來，陰沉一字一頓道。

“別叫我老師！賽璐璐，我再說一次，這一點都不有趣！”

少女憂慮地看著他，欲言又止，“飛坦······”

依舊像在演戲！還是耍人般的演戲！飛坦感覺氣血翻騰，怒火似乎都要將理智燒斷了，賽璐璐是把他當傻子嗎？他眼眸微瞇，戾氣和暗黑的念頭控制不住地一一浮現，手緩緩抬起，不殺了她，教訓一下還是可以的。

可就在這時，庫洛洛忽然沉聲開口。

“飛坦，住手！退下！”

飛坦回頭，庫洛洛臉色深沉，其他人也神情嚴肅，這種氣氛讓飛坦一瞬間冷靜了點，雖然心頭戾氣依舊沒消，可卻停了手，他剛才似乎有些太過沖動了點。

現場短暫地冷場了一會兒，氣氛有些凝固，面對一臉疑惑仿佛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搞什么的賽璐璐，關鍵還是一眼看上去就是裝的很疑惑的賽璐璐，所有人一時頗有種不知從何入手的無力感。

“這樣的賽璐璐，好像在哪里見過吧。”西索打破了靜默，眉頭有些糾結地挑高，問道。

“不，別輕易下判斷，還是要逐一排除可能，確認清楚再說。”金沉聲道。

俠客和庫洛洛對望一眼后，笑瞇瞇走上前，問道。

“賽璐璐，你還記得我們的事情嗎？除了這個見鬼的老師身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們第一次是在哪里相見的？后來一起同居生活的城市又是哪里？我們是怎么來到這個地方的？在此之前，又是在哪里做著什么事？”

“當然，你是俠客嘛，還是幻影旅團蜘蛛的一員啊，我們第一次實際遇見是在大街上吧，你接過了我的手機傳單，后來，我在班賽撞見了受傷的你，將你帶回家中養傷不是嗎。”

少女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嗔怪地昵了俠客一眼，卻沒讓俠客感覺到任何熟稔和情意在內，假笑的面具下只有無動于衷的冰冷，雖然她敘說的的確和事實毫無偏差。

記憶看來是真的恢復了，俠客剛想做出肯定，就聽見她繼續道。

“至于怎么來到這里的，我們在吊頸嶺分開后，我就先回到學校了，沒想到，俠客你也接著來了，還成了我的老師，如果說再之前，那是在鬼迷鎮吧，我在參加節目錄制，俠客作為助理，一起來幫忙的不是嗎？”

俠客霎時嘴巴張了張，賽璐璐這邏輯依舊很通順，說的也沒錯，可為什么他感覺哪里不對勁呢？那種什么都對，但就是不對的感覺。

片刻，俠客才找出了那種說不出的奇怪地方，問道。

“回到學校？你的敘述為什么讓我覺得你一副真把自己當做是這里學生的樣子？這個學校依舊是通關游戲的一部分吧，你好像有點過于帶入角色了？”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是在用學生的身份繼續觀察，試圖找出突破口啊。”

賽璐璐并沒有任何反駁，反而從善入流地認真點頭道。

“哈哈，所以你的確是在演一個學生嗎？可是看著有點出戲啊··········”

俠客一時間有種被堵的啞口無言的感覺，尷尬笑道。

可片刻，他又猛然醒悟。

“不是啊，你演歸演，可你沒必要在我們面前也這樣演吧，而且，說到底，為什么要演啊，把這里的所有學生、老師都干掉，不就什么都解決了？”

賽璐璐眨了眨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

“嗯，俠客你說的沒錯，這樣的確更簡單，那你們就試試看這條路，我繼續當學生觀察，如果真的能就此通關，那就太好了。”

“不是，你是有多執著要做一個學生？”俠客忍不住吐槽。

賽璐璐微笑道。

“這叫做兵分兩路不是嗎？不可以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嘛。”

俠客還要繼續反駁，可忽然愣住，他捂住臉，頭疼無語道。

“團長，我感覺我被賽璐璐帶偏了，重點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上吧，我要把我亂了的思路重新整回來。”

沒用的家伙！西索、飛坦和伊路米一起給了俠客一個鄙視的眼神。

“小璐璐，學校怎么樣我一點都不在乎，你比較重要哦~，來，回答我幾個問題········”

西索笑瞇瞇接下了接力棒，問了一些他和賽璐璐之間的回憶，賽璐璐全部對答如流。

伊路米也開口問了幾個問題，在得到確認后，就不再繼續了，他看向其他人，清冷平靜道。

“記憶沒問題，所以，真的不是記憶，而是感情出了問題。”

賽璐璐困惑地眨巴了眼，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庫洛洛看看賽璐璐，也不打算浪費時間，單刀直入道。

“賽璐璐，用水沁給自己做個除念。”

“咦？水沁嗎？為什么要給自己除念？”賽璐璐擺出了個疑惑的表情。

“為了確認這到底是殘念的影響，還是你自身的問題。”

庫洛洛漆黑的瞳仁很平靜，直言不諱。

“我的問題？我什么問題？”賽璐璐依舊不解。

“我來解釋吧，也難怪賽璐璐困惑，理解了緣由，可能她對自身的狀況也會比較明白一點吧。”

金接過了話頭，從頭將伊蓮娜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后總結道。

“你之前是中了她的念能力，所以才忘記了自身的事情，可現在，你記憶雖然似乎恢復了，但卻依舊和我們知道的賽璐璐不一樣，所以，我們有兩個懷疑，第一，是不是伊蓮娜的殘念依舊在影響著你，讓你沒有徹底變回往常的賽璐璐；第二，你給自己下的人格暗示被解除了，所以目前沒有感情，你只是在演出你以為的感覺，你覺得你自己是哪個？”

賽璐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當然，依舊充滿了非人的虛假。

“原來是這樣啊，我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殘念影響，不過，你們說的沒錯，你們熟悉的人格目前的確沒上線，我還打算召喚看看溫和人格能不能重新上線呢。”

“人格沒上線？”金愣住了，不可思議問。“你是這么理解你現在的狀態的？”

“難道不是嗎？”

賽璐璐笑道，至于懷疑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妄想，賽璐璐卻沒提，妄想自身是無法堪破自己是妄想的，如果真的勘破了，那估計也該是存在消失的時候吧。

金張張嘴，也感覺有些頭疼了，想著該怎么和她解釋才好。

還是庫洛洛快刀斬亂麻，說法和過程都不重要，結果才是，他順著賽璐璐的話頭道。

“不管是什么，既然你理解了，那用水沁試試除念吧，然后，再‘召喚’溫和人格，看她能不能出來。”

“好的，那我試試。”

賽璐璐點頭，發動了水沁——這個應該是她外掛增強器的東西。

可是，水沁的連接卻是若段若續，仿佛有種處在極其遙遠彼方的虛幻感，或者有什么東西在遮蔽、阻擋她的感知，甚至在她試圖加大探索和鏈接的力度時，還出現了一種奇怪的拔河感，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和她爭奪水沁的控制權。

這是怎么回事？記憶里她不是一直使用水沁都很順利嗎？不，也不是，是在魔法世界水之女神將水沁徹底贈于她后，她才使用的這么順利的，之前卻也是無法隨心所欲駕馭的。

那現在這種狀況又是怎么回事？是因為妄想只是妄想，實際要用的時候就露餡了，還是因為她不是溫和人格，沒有被水沁接納認可所以失敗了？

賽璐璐得不到答案，在拔了一會兒河之后，發覺對面的力量鍥而不舍且越來越大，同時，有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感覺在叫囂，提醒著她如果繼續硬來，可能會發生某種不好的后果后，她果斷收手了。

庫洛洛幾人只看見賽璐璐身上的水藍光暈時隱時現，顯得那么無力黯淡，最后徹底消失了。

“怎么回事？”庫洛洛微蹙眉頭追問道。

“水沁似乎遇到了什么問題，有股阻力，暫時用不出來。”

賽璐璐臉上擺出了憂慮、迷茫之色。

眾人沒空理會她那個毫無說服力的表情，只是紛紛露出了吃驚之色，為這個預料外的狀況。

“水沁出了問題？”

水沁是個強力外掛，除念只算是一個不常用的效果，更重要的是它的治愈功能，現在陡然出現問題，雖然他們并不是特別依賴這個能力，到底還是有些心頭發沉。

“這是怎么回事？是因為賽璐璐現在這個狀態不對？還是其他原因？”

俠客滿腹不解，可無人能回答他，賽璐璐自己也不能回答他們。

庫洛洛按下了紛繁的思緒，四處看了看，找了面鏡子，遞到了賽璐璐手里，簡潔道。

“接下去試試看能不能‘召喚回溫和人格’吧。”

他頓了下，不放心反問一句。“你知道該怎么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