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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不諾見他改了稱呼,便松了口氣,果然如他所料,趙老爺很容易就會被說服。讓他驚訝的卻是,這趙老爺竟真準備好了東西,再三推脫,解釋清原委,趙老爺方才大釋,還夸他聰明,兩人聊了好一會兒。
許少爺自然是知道,若單憑這番,是絕對不足矣將趙佑天拉倒許家一邊,但人是總歸是感性動物,一人一直對你好,你就必然會被感動。
許家老爺足足病了一年,這一年里,許家上下雖說名義上是許二老爺管著,卻事事要經許不諾之手,許二老爺自然是不服,討了幾回沒趣后,便也收斂了些。
許少爺將當初孫遷交予他的房契、地契一并交還給了趙老爺,平日許家亦是對趙家生意有所幫助,還派人將攀青會上之事兒壓下,算是幫了趙家極大地忙,趙家的生意更是紅火于先前,久而久之,趙老爺便自然而然的歸到許家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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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佑天提著狼毫筆于宣紙上書下,一行“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書寫得蒼勁而絲毫不失風度,身旁的孫遷出聲贊揚幾聲,趙老爺臉上浮出滿意的笑容。
至那次事變后,趙老爺并未趕走孫遷,而是越發地將其當做心腹,畢竟他將事兒想通了,若是那時不是孫遷去找了許少爺,他怕是一錯到底,日子亦是不會如此好過。
孫遷本就與趙佑天一般,直性子,想到何就道何,加上趙佑天亦是覺得對這副字滿意,便欣然吩咐下去將這副裱起來。
忽而,急沖地跑入一小廝,方剎住步子,便道:“老爺,老爺,許少爺來了,當下應是到了影壁。”
趙老爺一笑,“這可算是來了。”
許不諾步于抄手游廊,身旁跟著幾小廝,近身的是忍冬與小七,由趙家家丁領路,倏爾見一丫鬟,手里小心地捧著何物,看著像是一幅墨寶,許不諾便喚了她。
丫鬟一見是許少爺,忙行禮問安。
“你那手里是何物?”
“回許少爺,這是老爺方才寫的詩句,吩咐下來要拿去裱起。”
許少爺望了望,施施然道:“你展開給我看看。”
丫鬟點點頭,給許少爺看幾眼自然沒事兒,他這幾年一有空就往趙家扎,都趕上會許家的次數了,而老爺夫人,甚至是少爺,皆為喜歡這許少爺。
展開宣紙,許不諾打量了幾分,笑道:“好字!”
趙老爺換了身衣裳,便移步去了正房,邊囑咐著孫遷去沏壺茶水。
方至正房,這凳子都未做熱乎,就望見著許少爺踏著游廊進了屋。
“子青,今兒來得怎么這么磨蹭?”趙老爺哈哈道。
“伯父您不能這樣啊,子青這路上遭了一路風雪,您還倒好,嫌我動作慢了。”說著,許不諾撣撣狐皮大氅上頭的殘雪。
許不諾同趙老爺噓寒問暖的一陣兒,逗得趙老爺一陣哈哈大笑,待孫遷把茶水端了上來,倒了幾盅給端給了許少爺與老爺,卻又見一不得了的人物,忙去再倒了一盅子,端去給小七。
在孫遷有意無意地暗示下,趙佑天望見了張少爺張謙行,便連忙起身問安,吩咐孫遷請張少爺坐下,生怕這在外人口中性格乖張的少爺在他屋子里惹出何幺蛾子。
卻見張謙行搖搖頭,笑著道:“趙老爺只管與少爺說話便好,不必問我。”
這張謙行絲毫未有傳聞中的暴戾,倒是舉止端正,頗有風范。趙佑天這才憶起,張老爺老早就將張謙行交付給許不諾看管,不由心生念頭,要么,我也將昭哥兒托付給許不諾看個十天半個月,或許回來后昭哥兒亦是能學到幾分。
與張謙行幾番奉承后,他的注意便又轉到了許不諾身上,“子青,過幾日就是你父親生辰了,你可是來找我談論送何禮物的?”
許不諾聞著,點點頭道:“父親喜愛竹,我便憶起前些日子尋到的文同先生的竹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