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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拓轉(zhuǎn)身進葉征的房間時,大約覺得祁遠說這句話的意思是怕葉征自尋短見,他卻覺得祁遠著實想的有些多了,葉征向來不是個會拿別人的過錯來折磨自己的人。
李拓進屋,屋中方才彌漫的酒氣因開了多時的門得以消散,這酒香,確然證明這是壇多年的好酒,李拓瞧了一眼擺在屋中的木桌,桌上杯盤狼藉,兩雙竹筷橫七豎八的扔在地上,酒壇子滾落于地面之上,只有一個。
只有一個?
驀然想起舊時曾與葉征對飲,這么大的酒壇子,她一人兩壇也未必會醉,如今與祁遠共飲一壇,怎會輕易醉到酒后亂性的地步?
莫不是她有意而為?莫不是他們?nèi)站蒙椋?
這怎么可能?
葉征的床榻前,小福與云喜手足無措的站著,床上葉征將自己緊緊裹在棉被之中,不透一絲縫隙,云喜手中捧著葉征散落一地被她撿起的衣裳,褻衣里衣中衣外袍一見不落,李拓走近,云喜與小福皆扭頭看向他,眼里雙雙含著期望。
李拓吩咐道:“你們將桌子收拾干凈,這些衣服先拿下去,至于是洗是扔還是燒掉,隨后再說?!?
兩人齊齊應(yīng)道:“是?!?
小福云喜手腳利索的將屋里麻溜的收拾妥帖,云喜自葉征的柜中另取出一套簇新的白衣放至床榻一角,兩人朝李拓福了福身,退出屋時,李拓突然又問:“酒是哪里來的?”
小福道:“安王親自送與我家大人的?!?
“知道了,你們出去吧!”
“是。”
房門被悄聲關(guān)上,李拓安慰似的將手放至葉征肩頭:“葉征?”
“你出去!”
“葉征,你心里別扭,我陪你出去打一場,事已至此,他是皇上,你又能拿他怎樣?”
“你出去,我穿衣裳。”
“哦!”原是如此,李拓便悻悻然應(yīng)了,“衣服就在你床頭。”
等葉征出屋時,已是一身利落的要去殺人的模樣,頭發(fā)束的一絲不茍服服帖帖,便是外面飄著小雪,卻執(zhí)意著了一身黑衣,臉上寒氣逼人,尤其那雙眼里,似是有索命的惡鬼躲在深處,誰若惹怒了她,便只有死路一條。
“你去哪兒?”葉征三兩步從門前臺階躍下,李拓急忙上前拽住她。
“松開?!?
李拓拽著她撒手。
“松開,我要去找安王那個老東西報仇?!迸馍v至臉上,葉征一張臉憋的通紅。
“你也覺得酒有問題?”
“分明是他在酒里下了藥,不然我們怎會...怎會做出那種事情來,你以為是我主動的嗎?”
葉征的聲音已然變成粗重的嘶吼,聲勢浩大響徹于整個司洛軒的上空,李拓雙手緊緊拽著葉征胳膊,生怕一個不留神便會被她掙開,緊接著于眾目睽睽之下將安王一劍劈成兩截。
小福云喜兩人自聽得葉征屋前的騷亂后,便立即至各自忙碌處趕來,且眼疾手快的立即上前跟著李拓一同拽她。
“放開我...你放下我...”
李拓見她已被仇恨沖昏頭腦,完全失去理智,索性雙臂禁錮住她上身,一用力將她從地上抱起,徑直抱進了屋里。
“小福云喜把門從外面關(guān)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
小福與云喜此時竟很識相的選擇聽了李拓的囑托,硬是將自家大人的一句“你們敢”棄之不顧。
屋中,被李拓放下后的葉征一腳踹向自己房門,她本意不是為將門踹開,只為發(fā)泄自己滿腔怒火,這一腳用了她全部力氣,直踹的房門搖晃吱響了幾時,門外候著的小福與云喜腿一軟險些癱在地上。
“你若真要報仇,我有一個法子?!?
李拓覺得,若今日他是葉征而葉征又是他,葉征定然也會如自己一般將莽莽撞撞直沖去報仇的人攔下,也定然會像自己一樣,為那人的報仇一事,出一個很是像樣的計謀。
任何事皆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即便常以冷靜處事自居的葉征來說,如今身為當局者的她,已然早已迷失自己。
但,幸而她還有李拓這個旁觀者清的摯友存在,不至于讓她獨身往火坑里跳,雖殺了安王能解她心頭之恨,但解了心頭只恨以后的結(jié)果不外乎再被國法殺掉。
李拓要為她出主意,葉征很是不屑,鼻子里嗤笑一聲后道:“你能有什么注意?”
“我的注意好不好,你只坐下來聽聽在做決議也不遲。”
李拓自認為自己的心雖不及比干的玲瓏心有七竅,但至少一二竅還是有的。
葉征的憤怒此刻似是已平復(fù)了一二,提著劍撩起外袍憤憤然坐至屋中榻上,將流云劍嗒的一聲擱在桌面,丹鳳雙眼先斜了一眼李拓,后才問:“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出什么注意,出的不好,你也小心著?!?
李拓提起桌上茶壺,為葉征倒斟了杯涼茶送至她面前,訕笑兩聲后,說道:“我這一計,乃是美人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