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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近微果然停頓下來, 愛是什么?她忽然覺得很迷茫, 愛曾寒嗎?應該愛的吧,她跟他都沒紅過一次臉, 不鬧矛盾,不搞別扭,什么事情都可以溫吞吞地商量著來。
她沒辦法正面回答,而是岔開話:“你怎么了,不要每天胡思亂想,好羨慕你, 我都沒有時間瞎想,好想睡覺,哈哈!”
張近微故作俏皮地笑兩聲,笑完,自己覺得很累。
也就是從這時開始,兩人的聯系越來越少,曾寒忙學業,她忙工作和考證,為了減少通勤時間,選擇了和一個陌生校友租離公司比較近的房子。因為這時,大學相處關系最好的李讓,早已和男朋友住在了一起。
張近微依然過的像個守財奴,房租、吃喝、水電氣、電話費網費、買日用品、正常人際交往、必須購置的衣服……她每天都會在日記本上認真記開銷,為了省錢,她不旅游,不回“家”,仗著皮膚底子好,用著最平民的化妝品,一絲一毫的虛榮心都沒有。
她努力擺脫過去,也不過是當一個勤勤懇懇的小社畜。
張近微偶爾自嘲,但更多時候并無抱怨,這樣已經很好,哪怕是個蝸牛,一點一點挪,總有一天她也會趕到陽光比較充裕的地方吧?
第一場冷空氣來時,曾寒和她提了分手。那時,兩人已經半個月沒打電話,可他堅持每天提醒她早起空腹喝一杯水什么的,很細節的東西。
提分手提的突兀,但又好像在意料之中。大學畢業就散伙的情侶很多,他和她,也許只是其中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例子。張近微沒有難過,沒有悲傷,只是有那么一點點不舍--那種被愛著的感覺,并不壞。
不過,在張近微工作兩年有余手頭有些存款,并且拿到了cpa證書的時候,曾寒忽然又跑來找她,想復合。日子很快,兩年像一天那樣短暫。
張近微對這種反反復復,早沒了心情,她不想,她準備跳槽,為更多的錢去奮斗。而且,單身久了,她發現獨自安排生活成為一種習慣,沒什么不好。
之后,曾寒苦苦追她又兩年。
他研究生畢業后,進了x規院,每天不是在畫圖就是在做ppt,不厭其煩地跟張近微分享城市的什么污水規劃,怎么做調研,他能一口氣說出xx湖有省級保護鳥類22種,國家二級保護動物5種……張近微一點興趣都沒有。
但她不愿意讓人難堪,勉強應付,但又堅定地告訴曾寒兩人已經不可能。
這時,她早離開四大,做同樣不輕松的fa。說來不知是幸運,還是諷刺,她還真是靠臉打敗競爭對手的,四大想跳投行的人不少,大家簡歷都差不多,對方最終以她看起來精神又漂亮要了她。
中間談了兩個男朋友,算是嘗試,兩個男人混的都不錯,居高臨下地追求著她,張近微有些遲鈍,在點滴的相處中覺得事情不那么對味,她不愿意面對任何人的優越感,果斷分手。
事后,李讓罵她缺心眼,好歹利用一下男人手中的人脈資源,再一腳踢開。
然后吐槽她最大的愛好還是存錢,存錢,存錢。張近微像那種被狠狠餓過的人,安全后,依舊總忍不住到處藏掖食物。
“我需要房子,你不懂,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有個帶殼的地方,能把我藏起來,外面風吹雨打,都傷不了我。”張近微說這話時,真的很像軟體動物,但她在笑。
在魔都買房,如果沒有家里幫襯,對于大部分年輕人來說恐怕都是件比較困難的事情,哪來那么多年薪百萬呢?你以為上了211、985就是人生贏家了?大家顯然都很有自知之明,張近微一直都無比清醒地活著。
因為漂亮,張近微沒少面臨誘惑,也嘗試過新戀情,但總是差點什么。她跟任何人相親、約會,都不會有任何的窘迫和難堪了,至多,只是將本性暴露,她其實沒那么多話要說,人看起來總是文文靜靜的。
以至于男方很難想象,她居然替人拉投資。
她操盤的第一個成功項目,是寵物領域,從天使輪到b輪,那種跟企業一起獲得成就感的滋味讓張近微一度以為自己可能要飛升。然而,并沒有,資本寒潮來臨,各行各業都深受影響。
事業低谷期,張近微身邊也沒斷追求者。
終于,在一次重感冒后,她答應了曾寒要求復合的請求。那些天,她一個人在公寓難受地要死要活,她買不起房,但能承擔起一個人租個像樣點的房子的生活了,好處是自在,壞處不言而喻。
真的連倒杯水的力氣都沒有。
曾寒在電話里聽到她的異樣,立刻趕來,請了年假照顧她。
“你那個時候,為什么要跟我分手?”張近微病懨懨的,臉頰嫣紅,人有種海棠的嫵媚,她卷發留的很長,鋪在枕頭上。
曾寒比以往健談許多,他坦然說:“自卑吧,我那時工作沒著落,還在讀書,你工作上的事我一點忙都幫不上,你知道的,我只是個窮學生。”
窮學生,張近微聽到這個詞,痛苦的肉體都跟著柔軟了下,她一點一點都不歧視這個詞。相反,因為太熟悉,讓她心里反倒有種故舊的昏黃感,又朦朧,又溫馨。
她早不再是需要一口包子一口饅頭來度日的張近微,但某種程度上來說,只要被觸動,回憶就可以把她輕易地拉回那些時刻。
她虛弱地笑笑:“我也窮,你一定不知道我高中過的什么日子。”
曾寒很想問,但意識到這更像舊傷疤,他其實好奇過,像張近微這種讓人驚艷的女孩子,會有著什么樣的過去,然而,她真的是個很純粹的人,沒有很多漂亮女孩都存在的傲慢和虛榮心。
“現在呢?”張近微不是因為覺得不堪而不談過去,只是不想,她有很多話想跟一個人說,存了太多年,導致她都快忘記自己到底想要跟某人說什么了。
他還不來。
他不會回來了。
他來了又怎么樣?
曾寒那張臉上,終于有了些篤定的東西:“我想把未來規劃說給你聽聽,行嗎?”
張近微允許了。
“第一年入職時,我一年收入大概是二十萬,現在考了個注冊設備工程師,能獨立承擔項目,獎金比以前多了些,一年下來,能掙五十萬左右。我爸媽雖然是普通職工,但這些年,多少有些積蓄,我已經在上海弄了個首付……”
后面還有很長,張近微其實已經沒再怎么聽,她等他說完后,輕輕說:“曾寒,我們再試一試,其實我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
話說完,她發現曾寒居然哭了,他眼睛紅紅的,脫口而出問她:
“真的嗎?你還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這一剎那的表情,讓她想起謝圣遠,那天,謝圣遠也就像這樣,用同樣的語氣問,張近微,等考上大學我能不能追你?
如果她說能,如果她那天去了公園。
張近微很少主動去想謝圣遠,那個很好很好的男孩子,她突然感到無比的心酸,撐起身,抱住了曾寒。
“我可能沒有錢給你買那種奢侈品,真的,我可能真沒那種能力,我現在就是想著房子……”曾寒擁住她,開始不斷親吻她的頸窩,他明顯很激動,“但我會對你好的,微微,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事情就這樣又有了轉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