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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想想,她臉圓圓的,愛笑,長兩個小酒窩……”曾寒突然打住,“青春期的好感,我已經不喜歡她了。”
啊,不喜歡了。
張近微更失望了,她心里有股難言的惆悵,是啊,年少時的情愫說沒就沒了,誰會認真這個。
但她還想問:“那,這個女生知道你喜歡她嗎?”
曾寒不想繼續說了,他認為張近微可能是在吃醋,有點兒莫名的滿足。可是,又怕說多了她不高興,他說的越清楚,她可能會越不高興,這些他還是懂的。
“不知道吧,那時不敢表白,也沒想過表白,一般暗戀誰,都不會主動說話干嘛的。”
他想就此結束話題,張近微不肯:“是不是你一見她就很緊張?”
曾寒努力回憶,點了點頭。
“她沒跟你說過話嗎?”
“說過,大家都在一個班,她很幽默愛開玩笑,”曾寒唏噓了句,“正因為她對我沒感覺,所以跟我也能嘻嘻哈哈。”
果然是這樣,正因為他不喜歡我,所以才能自如地給我講題,干什么都不尷尬。
張近微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判斷,是多么正確,丁明清那句話不可信。那么,她回到一中拿回播放器寄給他,更是一件無比正確的事,這樣很好,真的很好,她跟他徹底一點關聯都沒了,那些筆記論斤賣的,幾塊錢。
當時,她把硬幣給了一個街頭拉二胡的賣藝乞丐。
嘴唇再次被含住,曾寒在她失神的狀態里又吻了她,呢喃表白了一句好像,沒聽清,張近微僵硬了瞬間,很快,給予男生一個女朋友該有的回應。
然而,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
財大實習這塊資源一向很好,張近微在學校里,是個中等水平。她投花旗、摩根、證券研究所,也投已經被優秀生看不上的四大。大三這年,學生們有出國當交換生的機會,張近微沒出國的任何想法,這幾年,她一直拿著學校給的勵志獎學金,這個錢,主要出于家境的考量。拼學習,她還是拼不過最拔尖的那些人。
她除了外貌確實在學校里算出類拔萃的那一掛,其他,真的就是平平,因為會計學院優秀女生實在太多,她雖然是通過高考這個公平選拔機制進來的,然而,多少是有運氣加成,張近微心里很清楚。
寢室另外兩個女生一個要去加州伯克利分校,一個要去倫敦財經。
到大四的時候,張近微已經有了三份實習經歷,四大這塊,學校積累的人脈資源還是相當可觀的,有時候,面試的hr就可能是財大的。
最微妙的是,初入職場,哪怕僅僅是實習,張近微已經感受到了外貌紅利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最優秀的那掛,可人勤快,哪怕最初只被要求復印、碎紙、打電話之類的活兒,她也一絲不茍,加上她過于漂亮的臉,張近微很快得到鍛煉機會,幾個項目輪下來,越是男性,跟她說話越耐心,她excel的運用水平都跟著突飛猛進。
不過她也看到客戶一副“我是你爸爸”那種高高在上的嘴臉,張近微很不舒服,很想辯駁,但自己尚且是個便宜好用的小蝦米實習生,她只能悶悶地回去和李讓嘀咕。
“讓你和富二代談,你不聽,搞什么真愛至上主義。我跟你說,曾寒以后估計也就是進個設計院,撐不死,餓不著,你呢,頭部券商你進不去,你倆家境又一般般,這樣在上海奮斗到驢年馬月能買房結婚?”
李讓直搖頭,幾年大學讀下來,大家都清醒的跟被冷水剛澆過的呢。她第一個男朋友很帥,但家里條件平平,很快因為一個有錢女孩子的倒追介入,甩了李讓。這年頭,男女一樣現實。李讓迅速投入到第二段戀情,報復似的,她找了個高黑丑富的男朋友,男朋友不在本校,不知上的什么野雞學校,愛講土味情話,李讓把他拿的死死的,兩人竟也相處出一種還算甜蜜的和諧。
李讓鐵了心留上海,好好奮斗,外加財力不錯的男友,她相信,買房買車不是夢,未必就比別人混的差。
她對張近微懷著老母親一樣的擔憂,這幾年,張近微在她身上慢慢嗅出一種北方人的氣質來,有股豪爽勁兒。這不奇怪,李讓的媽媽是山東人,爸爸才是土生土長的蘇州人。
“你說的對,”張近微很沉靜地說,“我確實進不了好的證券公司,或者頂級咨詢公司,進四大可能是最現實的。不過,沒關系,我想在四大打打基礎,大概兩年后看有沒有機會做fa。其他的,我還沒想太多。”
她在一家fa實習,張近微自認不是一個那么外向愛交際的人,但實習中,接觸各種項目,似乎比四大更多變。當然,貌似掙錢也更多?張近微因為缺少法律法規等相關知識,拿這家offer不太現實,但她心里倒有了這么個計劃。
現在,校招進四大做審計,是她最有把握的。
而李讓,則是沖著各種vc、pe去的,她很認真地分析了張近微:“你的性子,其實還是留四大合適,穩妥,也不用跟五花八門的人打交道,我擔心你做不來fa。”
誰知道呢?也許錢能讓我做到?張近微想到這笑了下,她決定還得好好充電,然而,一想到法律法規,她便真切地感受到記憶的沖擊波--單知非的媽媽是金牌律師。
還有自己母親做的那些永遠令人抬不起頭的事,張近微想,也許自己無論如何改變,內心深處總還留著過去的靈魂,那些痕跡,不會徹底抹去。
大四畢業這年,張近微選擇留在魔都做一個審計狗。
因為是頭一年,所以她的工作不外乎是負責抽憑、詢證函等,但她很快領略到瘋狂加班的威力,以及做錯底稿,被暴躁senior罵到只能躲廁所里哭。
那天,張近微其實已經提前研究了之前的底稿,她錯在沒及時問,加上對方當時心情正不好,一切水到渠成地發生,她有種回到高中的錯覺--自己很無能。
可又完全不同于學生時代了。
更討厭的是,她默默流淚時唯一能想起的人,竟然還是單知非,她想他,想他溫和講題的語調,以及不厭其煩的態度。
張近微厭惡這樣的自己,太軟弱了,她最終把眼淚擦干凈,調整好表情,走出衛生間。
剛入職的那幾個月,她壓力大,也很累,和曾寒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更多的,是匆匆說晚安。其實,她曾經有過連續一周加班到凌晨三四點的經歷,而五點又爬起來看郵件。
不知是出于關心,還是什么,張近微在某天收到男朋友的微信,試探的語氣:
微微,要不然我們一起租房住?我可以給你做飯,照顧你?
第31章 玫瑰(4)  你是我的星球嗎
張近微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
她跟曾寒的關系, 止步于接吻擁抱,男生不是沒有想法,很正常, 他有時候動作會帶著某種試探的意味, 張近微發覺自己不能忍受, 談不上厭惡, 就是很抗拒。
曾寒總是以為她太羞澀。
收到長篇大論的婉拒后,曾寒給她打了個電話, 一開始, 兩人都有些尷尬的沉默。
“微微,有時候, 我真的覺得你好像誰都不需要。”他有些憂傷地開口, “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羞于啟齒,又非常害怕。”
張近微握著手機,人很疲勞, 她眼睛依舊盯著郵件。
“你說。”
“你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