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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近微又“嗯”了聲,也許,是男生這兩句補充重新給了她勇氣,她滿懷希望地問道:
“我聽說,你已經保送了,那英語筆記還用嗎?”
“想借?”
張近微有些赧然,點點頭。
單知非明明白白地拒絕了她:“不好意思,我的東西不外借。”他沉默了下,又說,“而且,我想即便借給你,你也看不懂。”
第4章 鈴蘭(4)  ……
張近微先是無地自容。
緊跟著是特別后悔。
她露出個尷尬表情,輕聲說:“對不起啊。”
單知非皺了皺眉,神情有些冷:“你有什么好對不起的?”
這個人真是……張近微局促解釋:“就是,就是我跟你不熟突然提這種要求,挺冒昧的,所以我說對不起。”
單知非瞥她一眼,沒說話,直接把她那本詞匯書從她膝頭拿過來,告訴她:“發音很重要,很多單詞可以根據發音記憶,光讀的效果對你來說并好,你最好手里有支筆。”
目光對視,張近微忙把臉別開,小聲說:“我以前在鎮上讀書,外語發音不是很好,我覺得,這個我可能一時半會兒的改不太好。”
“你聽力怎么樣?”他問。
張近微愣了愣,很坦白:“不行,學校放的聽力風暴我不大能跟上。”
“私下多練,熟能生巧。”
單知非的八個字,只是讓張近微更失落,她沒手機,當然一中不許學生們帶手機,但很多同學私下都有。她家里只有表哥當年讀中學時留下的隨身聽,太舊了,已經不能用,再說,她還得花錢買磁帶,這又是一筆費用。
唯一的練習機會,除了學校,就是周末回家拿媽媽不用的舊手機來聽聽英語。
同學們大都用mp3練聽力,用的多是學生黨能消費起的品牌,飛利浦索尼這些。張近微沒有,她什么也沒有,夢想的東西一樣都不曾在她手里出現過。
“我有個閑置的hiby,里面有適合高考用的聽力題目,一整套。”單知非突然開口,“我用不到了,可以借你,你高考后再還我。”
張近微詫異地看著他,她應該禮貌拒絕,但誘惑太大,而且她有足夠的心理暗示:我沒有占用別人還需要的東西,他已經保送。
慷慨來的太快,張近微還沒來得及想他為什么如此慷慨,單知非已經提出條件:
“不過,你需要付錢。”
要錢……張近微覺得腦袋被人敲了下,她這才明白,可能他說的是“可以轉你”。
男生說付錢的時候,很自然,好像他習慣了一切事情都可以談條件。相比張近微,這半天她所有的心理活動變化都微妙地體現在了臉上,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用一種不那么喪氣的口吻說:
“對不起,我沒錢,可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單知非手指扣扣單反,沒什么情緒:“你介意我拍你嗎?我業余搞這個,可以賣圖,這樣換算也可以的。”
張近微沒太明白,她仰頭,征詢地看著他。
紫藤花架漏下夕陽無限綿柔的光線,在她臉上暈開,單知非能看清女生額角細小的絨毛,這個角度就很好,他沒什么避諱地回視著她:
“別多想,我不拍色情圖,在你最自然放松的瞬間我拍幾張就可以了。”
張近微臉刷下紅了,好半天,才悶悶說:“這個也能賣錢嗎?”
“可以。”
她不知怎么的,突然非常好奇:“你賣給誰呢?多少錢一張圖?”
“無可奉告。”單知非把書還給她,“還有問題嗎?”
有,張近微不大好意思抿抿頭發:“你能先借我練聽力嗎?”
“嗯,”他指了下她坐的長椅,“明天老時間老地點。”
“那我在這等你。”
這話怪怪的。
張近微低下頭,心里莫名其妙一陣甜絲絲的。也許,是因為解決了聽力問題。
“我可以走了嗎?”單知非從花架縫隙中看到不遠處有女生尋找他的身影,他漫不經心瞥了眼。
張近微不想他走,她還沒請教完,比如,閱讀理解怎么提高,又長又臭的科普文章一眼看上去就讓人心煩意亂,半天沒思路。再比如,速度怎么提上去?或者,怎么寫出中年人喜歡的作文……
她想的耳紅心跳,好像自己不抓住這個機會就飲恨終身似的。張近微本來想說的是“我明天可以多占用點你的時間嗎”,話到嘴邊,不由自主變成了:
“我聽說,你媽媽是金牌律師很有錢,你還需要……”
單知非本來已經側身,是要走了,聽了這話回頭看她,嘴角有淡淡的諷刺:
“誰告訴你的,金牌律師就很有錢?”
他把“很”字咬的重了,張近微被噎到,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為了場面不那么尷尬,希望自己能表現自如些,最起碼,不要因為自身條件不好,就總在同學面前顯得畏手畏腳,連聊天都不會。
可是她好像把天聊死了。
俗氣的女生們總是能關注到這些,很有錢……單知非搖搖頭,他有些冷淡地把目光從張近微身上收回,對已經找來的女生點下頭,對方漂亮高挑,學藝術的,畫著淡妝,校服拉鏈敞開里頭穿了吊帶,脖子那一片雪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