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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意味深長看了兩眼張近微,笑著問:“誰啊?”
單知非走過來,平淡說:“認識的人。”
女生若有所思又瞧過來兩眼,笑笑,和單知非一道走的時候,張近微才猛然想起傳聞中他有女朋友這事。
她以為,他的女朋友是理科實驗班那種女生,成績拔尖,對待同學永遠疏離客氣,帶點生人勿近的氣質,就像他一樣。
竟然是藝術生,走在學校里,普通同學也許會對她們早熟光鮮的打扮嗤之以鼻。但當她們心血來潮,忽然跟你打個招呼,大家又會緊張自己笨拙的回應會讓她們哈哈大笑。
其實她們并沒做錯什么。
只是習慣被人注視,而且心安理得。大家對此是既鄙視又深深羨慕,憑什么,她們就可以那么不可一世地漂亮著呢?
張近微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不易察覺地難受了下,說不清楚為什么。她深吸口氣,重新背起3500.
學校車棚有兩個,一個學生的,一個教職工的。
單知非沒那么招搖,會讓女生坐自己車子前面,那樣很傻。他沒刻意一定要把周妙涵定義為女朋友,盡管兩人一起吃飯,看電影,接吻,做小情侶常做的事。
他只是覺得,周妙涵很漂亮也很會玩兒,放得開,不像其他同齡人,每天過著跟高考較勁那樣苦大仇深的日子,大家在一起舒服,這就夠了。
競賽那會,他是有壓力的,只是不會表現出來。整個大環境下理科競賽因為高考制度的影響,很萎靡,物化科目都只算等級而不計入高考總分,競賽失敗,只是浪費時間。沒有一個學校會再熱衷搞競賽,三大科才是最要緊的事。
單知非還是要走競賽這條路,不在于拿競賽當敲門磚,只在于快感,重壓之下全是他鮮活的腎上腺素。他就是那時一次偶然中認識了周妙涵,她很大膽,直接堵住他,開口就是問他想不想和自己接吻,他看著女生飽滿完美的唇形,點頭說“可以”。
他也很直接,在某些時候單知非覺得自己同樣有普通男生的淺薄。
“我買了這個,要試試嗎?”周妙涵在他推車過來的時候,突然揚起手中薄薄的包裝紙,捏的作響。
單知非當然知道那是什么,他看了眼,問:“什么意思?”
周妙涵笑起來格外甜媚,她帶美瞳,眼睛水汪汪的特別有神:“單神這么單純?裝的還是真不懂?”
“你不害怕嗎?或者說,你沒什么心理障礙嗎做這個事。”單知非對女生的開放毫不意外,但還是這樣問了。
周妙涵不屑:“我有什么障礙?我又不是有病,單學神,你不會告訴我你覺得害怕?”她有些薄薄的嘲弄。
單知非沒有不快,他不是那么好被激怒的人:
“這跟我害怕不害怕沒有關系,我只想告訴你,身體是你自己的。”
這下,反倒把周妙涵激怒了,但她又不想跟單知非吵架。單知非很大方,對她不薄,用獎學金給她買禮物,雖然不會噓寒問暖,但他這種條件,極大滿足了周妙涵的虛榮心。盡管,她也是眼高于頂的女孩子。
“考神,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隨便,我的身體只交給喜歡的人。我不過是嚇唬嚇唬你,原來你是個膽小鬼!”周妙涵很克制,她生氣很好看,像明艷的玫瑰失了火。
單知非嘴角輕輕一扯,笑的很淺:“我的確很膽小,不愛胡來。”他掏出手機,轉給她些錢,“我有事要回家了。”
“單知非,你這算和我吵架了嗎?”周妙涵有種惱羞成怒的意思,她睨他。
單知非波瀾不驚,他平靜地看著女生:“我沒有跟人吵架的習慣。”
周妙涵痛恨這種冷暴力,她眼尾發紅,這個時候,有人拉了個口哨,是謝圣遠騎著單車歪歪扭扭沖到兩人面前。
車把上掛著個嶄新的水瓶。
單知非也住過校。
他交錢了,所以到現在寢室里有他一個床位,六人間,不過因為他行蹤不定,大家習慣他不來,他的位子上被同學們臨時借用放了雜物。
“你們倆怎么了這是?我大老遠就聞著□□味兒了。”謝圣遠是一種熟稔的口氣,交替看兩人表情。
兩個男生是發小,一路同學,謝圣遠其實很聰明,不怎么學習,但成績竟也沒淪落到不能看的地步。即便這樣,謝家父母從來沒有對謝圣遠說過“你看看人家單知非怎么老考第一,你怎么就不爭氣呢?啊?都是一個老師教的,你能不能吃口饅頭賭口氣啊!”此類言辭,不為別的,謝母是真的只想兒子將來守在眼皮子底下,接手家里的礦。
而單知非這樣的孩子,指不定要出國,萬一不回來,那就相當于白養這兒子了。一言以蔽之,兩家教育理念截然不同。
見是謝圣遠,周妙涵主動收收脾氣,換作笑顏,嗲嗲的:“什么呀,我才不敢跟學神吵架呢,你水瓶丟了?”
在一中讀書,誰不丟一二三四五個水瓶呢?
謝圣遠神秘兮兮,一低頭,彈了下新水瓶:“不是,我給我女朋友買的。”
周妙涵“呀”了一聲,笑說“恭喜脫單”,隨后,問是哪個女生。
至始至終,單知非都沒什么興趣探究這樣的八卦,耐心聽片刻,說:“你們聊,我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無視兩人,騎上單車,風瞬間把他白色襯衫吹的鼓鼓漲漲,像朵浮動的云。
周妙涵跺跺腳。
“你看,單知非這個死樣子!”
謝圣遠安慰她:“你知道的嘛,他這種人總是很驕傲的,沒辦法,大家還都吃他這一套,包容包容啦!”
“你真是個好人。”周妙涵真誠說,謝圣遠莫名其妙得到一張好人卡,一時間,周妙涵也反應過來,笑著擺手,“什么呀,搞的你跟備胎呢,我不是有意的哈!”
回到家,單知非第一件是沖澡,出來后,隨手把衣服丟洗衣機。媽媽李夢有潔癖,立刻指揮阿姨把浴室打掃了,不能容忍水漬到處都是。
“你這孩子,白色衣服不能混洗,你怎么又忘了呢?”李夢把他白襯衫重新拿出來,放收納筐。
單知非在書房里找東西,他頭也不抬:“抱歉,我下次注意。”
身后,李夢在門口站住了,“一直沒問你,你到底老往學校跑什么?忙你那個編程社團嗎?”
跟所有青春期孩子的母親一樣,李夢總覺得孩子再不是當初那個牙牙學語的可愛寶寶了,孩子忤逆時,總讓人抓狂,并且心底是一萬個不理解:我這么愛他,他為什么還要讓我傷心?
不過,單知非倒一直是這種性格,話不多,心里有數,跟父母談不上多親密,但也不會隨便頂嘴或者做讓人心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