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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忙事多,陸令珊來的晚,一進門就絮叨個不停,“今天劉宰城自作主張把我堵那的人全放進來了,一個個死乞白賴的,下午剛到公司,屁股都沒坐熱就趕過去了,也不知道爸為什么要用這樣的人。”
她嘴沒閑著,手也沒閑著,邊說邊把絲薄的坎肩扯下搭在衣帽架上,拎著一個精致的包裝袋四處找人,里里外外轉了一圈都沒找到陸重淮,叫了幾聲也沒人應,正嘀咕著怎么沒人在家,眨眼的功夫就發現了沙發上蜷著的弟弟。
一組沙發,一個大的,擺中間,一個小的,放在側面,有靠背,背著玄關進來的那條道,堪堪擋住視線。
陸重淮縮著腿,面向靠背,臉都快埋進沙發縫里了,兩個抱枕被他甩的遠遠的,睡相不太老實。
陸令珊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撿抱枕,把包裝袋放到茶幾上,不經意瞥見了煙灰缸里長長短短的煙頭。
她把抱枕丟到大沙發上,揀了一個捏在手上,快步走到他跟前,老太太似的嘮叨,“煙癮戒不掉?不知道你身上傷沒好啊?”
沒人搭理。
嘿,什么態度。
陸令珊氣得不行,不滿地看了看手里的煙頭,無意間瞥到一抹紅色的痕跡,定睛一看,上面沾著的可不是口紅嗎?
稀奇了,還有除她之外的女人能進他的家門?
可再仔細想想,也能猜到是誰了。
也要,正好一塊說。
她俯身拍了拍陸重淮的胳膊,“你起來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說完她也不管他了,轉身去拿茶幾上包裝袋。
再轉回來陸重淮已經坐了起來,正皺著眉毛用手抹臉。
陸令珊當著他的面把袋子拆開,掏出一個盒子,抬了抬下巴,“打開看看。”
陸重淮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一時不明白是什么名堂,單手一撥,蓋子彈開,里面是一只玲瓏剔透的玉鐲子,通體透亮,討人歡喜。
陸令珊的視線從盒子上移開,看向他,“這是兩年前朋友送我的玉石,我叫人送去吳師傅那兒打的,去年去五臺山的時候讓大師開了光。天底下只有這么兩只。一只我送給了小姑子,這只是留著給你以后媳婦的,你跟伊人說一聲,上回是我唐突了,替我向她賠個禮道個歉。”
陸重淮聞言面色平靜地蓋上蓋子,原封不動地往前一遞,不冷不熱地說:“你自己拿回去戴吧,這玩意稀罕是稀罕,又不獨一無二,到時候她嫁過來了,逢年過節是會見到葉時怡的。你讓她和別人戴一樣的鐲子讓她怎么想?”
陸令珊臉色一變,旋即尷尬地笑起來,自己解圍,“你看我忘了這茬了,行,改天我淘到什么好東西再送她。”
她伸手去拿,這一拿沒拿動。
他用幾根指頭抓著盒子底座,目光涼涼的,惹她心下一跳,局促地問,“你這什么意思?”
陸重淮神色未變,收回隨意攤著的長腿,傾了身子,故意加重了語氣,“我說過,我喜歡她。”
這話那天他在婚紗店里就說過一遍,這次重提明顯是生了氣,接下來的話更是夾槍帶棒的,“我知道你在乎她的家世,覺得折了你的臉面,不愿和一個無父無母的人打照面,但她清清白白,早八百年就注定是我陸重淮沒過門的妻子,你憑什么瞧不起我女人?”
她站著,他坐著,她分明高一些,可氣勢上就被他壓了一大截。
陸令珊覺得他這是好心當作驢肝肺,義正言辭地回敬,“對,這女孩子我看不上眼,可要不是你喜歡,我用得著討好她?你弄清楚,誰看著你長大,你現在不分青紅皂白的沖我發火,我倒要看看你這事怎么成!”
砰地一聲,沙發旁的小桌子被陸重淮一腳踹倒,力道大得電話線被從接口扯了出來,電話猛地摔到地上砸散架了。
陸重淮面色陰沉地看著她,眼里兇光畢露,只吐了一個字,“滾。”
陸令珊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又驚又怒的,一股腦揀走了所有東西,出門的時候紅了眼眶,門被摔得震天響。
過了一會,陸重淮忽然揪起沙發上被她撿回來的抱枕狠狠扔向玄關,胸口起起伏伏,站那兒抖了半天。
這是他親姐?要不是她在陸凱征面前亂說話,陸凱征能動手揍他?
老伙計以前那么中意盧伊人,不是她說了什么,態度怎么會變化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