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九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著天上隱隱流動的術(shù)氣,他不由苦笑一聲。
“金鸞宿主的力量,還真是得天獨厚的恩賜。我在這壺嘴山上盤布許久方成的術(shù)陣,也需要時時維護(hù)才能很好地將山上的靈氣聚攏在祠堂上方,如今倒好,全都被這小姑娘給引走了。”
暗夜之中,沒有人瞧見那漆黑的夜幕中,有金色的光芒隱隱流過,哪怕是視力極好的人,此刻瞧見,只怕也會當(dāng)作是新月的輝澤。
“也不知道這丫頭此刻在做什么,居然會帶走這么多的靈氣。”
望著那源源不斷涌入的金光,蘇懿的眉頭忽然微微蹙起來。
壺嘴山的靈氣之盛,在西南一帶只怕是絕無僅有,縱然鸞歌是金鸞宿主,晚間修習(xí)卻也用不到這么多的靈氣。
難道,前山村中,出了什么事嗎?
這樣想著,蘇懿朝著身后的機(jī)關(guān)入口瞧了一眼,確認(rèn)沒有異樣后,便施施然朝著前山村子的方向行去。
他走的很輕,但是卻很快,是與先時在三皇子府中全然不同的風(fēng)采。
不多時,便見他的身影上了阡陌小道,又在黑夜中凝聚成一個小黑點,最后消失不見。
此刻梅嬤嬤帳內(nèi),鸞歌的指尖仍舊泛著金光,點在她的額頭。
盡管手臂仍在微微顫動,但那金光卻是依舊平和溫潤,只是若仔細(xì)瞧去,便會發(fā)現(xiàn)她面上的掛著晶瑩的珠串,透過外面的火光隱約綻出水色。
眼前的景象依舊熟悉,那是大婚前夕的臨別。
溪湖橋畔,有人為粉面含羞的少女拂去頭上落花,溫言善語換取倩然一笑,然而諸般散去,卻只剩下自齊宮走馬離開,趕赴燕國的背影。
勒馬于城墻前,少年回頭遠(yuǎn)望,人潮往來,這般距離已然瞧不見那深深宮墻上的一抹麗色。
在他身后,有婦人驅(qū)馬上前。
“殿下,前路漫漫,需往前看。”
“前路雖遙,若要行得穩(wěn),還得知道來時路。昔年我七歲從燕來齊,當(dāng)時便是從這座城門下經(jīng)過,如今相隔十年再啟程,卻是物是人非。這繁華齊都,我心所牽,如今只有一人。”
“此番回到燕國,長公主的出嫁鳳儀不日便至。所謂離別,左不過這些時日罷了,等到成婚之后,殿下與長公主舉案齊眉,便是不啻于晨起的尋常事。再者,殿下已經(jīng)不再是當(dāng)初的小兒,燕國需要您,娘娘更需要您。”
馬上的元眉姿態(tài)謙卑,但聲音里透出的氣度卻似有睥睨。
如今沒有人再將她當(dāng)作普通的婦人來對待。
她的謙卑,是對她的小主子洛天,是對她的主子燕妃。
而對上旁的人,她不需要,也不會這般卑顏屈膝。
“怕只怕,來日若是阿珞知道我此前種種,乃是出于這般考量,只怕不會原諒我啊……”少年輕嘆一聲。
“殿下,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縱然先前種種是有所圖,但如今殿下真心傾系長公主,想必她也能體諒您的苦衷。”元眉輕聲道,言罷看一看天色,又提議道,“殿下,是時候啟程了。不然晚間我們便無法按期抵達(dá)驛站了。”
少年聞聲,再看一眼那望不盡的長街,轉(zhuǎn)過頭來雙腿一夾馬肚,整個隊伍便向前疾馳而去。
卷起的煙塵里,有人在其中靜立良久,最終與煙塵一道消散。
畫面再次清晰,已經(jīng)是紅妝盛容,滿目歡慶。
看著眼前的熱鬧的景象,鸞歌竟是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她在齊茗湘的夢里,也見到了這番紅妝盛景。
只是這熱鬧景象的背后,是一重又一重的算計,等待著的,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傾國之難。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其后更有獵人手持彈弓靜伺。
所有的一切,像一場因緣果報的鬧劇。
看著少年郎身著紅衣局促地站起又坐下,她身后的盛裝婦人不由輕笑出聲,走上前來幫少年將肩膀抻平,又將那不存在的灰塵拂去,這才看著少年道:“我兒這一身新衣,真是極俊美的。”
“母妃……”少年喚了一聲,又望著燕妃身后青色宮裝的婦人,“眉姑姑。”
元眉聞聲,瞧著少年,那原本不茍言笑的面上也帶了幾分慈和:“殿下自今日之后,便是成人了。老奴恭賀殿下新禧。”
少年聞言一笑,退后一步,撩起衣擺朝著二人跪下叩首:“母妃和姑姑的養(yǎng)育栽培之恩,天兒此生難忘。”
元眉見狀,連忙往后側(cè)身,準(zhǔn)備避過這般大禮,卻見燕妃拉過她的胳膊,站在自己身邊,對她道:“眉兒,天兒這一拜,你受得起。若不是有你盡心照拂,不會有我們母子的今日。按理,我也該拜你一拜的。”
元眉聞言連忙擺手,燕妃卻還是向著她施了半禮。
罷了,燕妃拉著她的手,站在少年的面前,雖是溫聲,卻不減其中剛硬之意:“天兒,你可還記得,你要做的是什么嗎?”
“孩兒記得——強(qiáng)齊奪我河山,辱我皇室之尊,待有朝一日,孩兒必將收復(fù)失地,討回這些年失去的一切——還有這些年母親在宮中忍氣吞聲所受的委屈,姑姑嘔心瀝血對天兒的栽培,如是種種,不管是燕國還是齊國,所有欠我們的東西,孩兒都要替母妃,替燕國討回來。”
“你且記著你今日的話,如今你成家之后,母親對你的事便無法干涉過多,但是你得知道,齊國對我們來說是什么。縱使如今你娶了齊國公主,也得時刻記得,你是燕國的皇子,你身上背負(fù)的,是燕國這十幾年來所受的辱沒。”
“孩兒不會忘記。還有您和姑姑的恩情,孩兒也定時時銘記于心。”少年俯身一拜,向著他前半生最重要的兩個長輩。
燕妃欣慰一笑,拉著元眉的手,望向洛天:“我兒,你能如此,母親很是欣慰。我久居深宮,這么些年,早已習(xí)慣,能在有生之年見到我兒娶妻,見到眉兒回來,更是再無他愿。自你娶親開府之后,身邊定然缺少得力的管事姑姑,這些年既然眉兒看著你長大,那之后,便讓她再幫你一程吧。”
說著,轉(zhuǎn)向元眉,躬身道:“眉兒,日后天兒的路,需要你再多加看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