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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領頭,幾人接連入水,猿飛菖蒲和服部全藏殿后。
“怎么了?”看到猿飛菖蒲站在水邊出了神,服部全藏笑道:“你是在害怕?”
“全藏,”猿飛菖蒲抬頭看著他,坦然道:“我……確實有些不安?!?
服部全藏斂了笑意,走到她身邊:“不安什么?”
猿飛菖蒲道:“當年封印龍脈的人,就是百地口中那位受到阿爾塔納影響猿飛家忍者。但她在夢中有些瘋瘋癲癲的模樣,著實駭人——而她最后費盡心思封印的龍脈,我現在解開,真的好嗎?我會不會最后也變成一個瘋子?”
“?那不是你們猿飛家的優良傳統么?延續幾百年的那種。”
猿飛菖蒲嘴角抽了抽。
“呵……”服部全藏笑道:“放心吧,你不會。”
“為什么?”
他嘴角揚起一個弧度:“因為我會看住你的。”
“……”猿飛菖蒲覺得耳根有點熱,別過臉:“別,被一個糙男人跟蹤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服部全藏似是感嘆了一聲,隨即又道:“猿飛,龍脈的力量到底為何,對時局到底有沒有幫助,其實我也不甚清楚。但你依托將軍重生而來,如同朧依托虛——遲早會因為阿爾塔納耗盡而死。眼下看來,將軍的身體甚至比你還虛弱得多,精神也……不穩定。若是他去了,你必然也活不了。讓伊賀的龍脈醒來,讓你重新與生命之力連結,是救你的險棋。力量是你的,你如何使用我無從置喙,但我還是任性地希望你……也用這份力量保護茂茂。拜托了,猿飛。別讓他一個人,變成下一個虛——在阿爾塔納這件事上,我能做的已不多。”
服部全藏第一次用這種像是請求一般的語氣跟她說話,猿飛菖蒲征了征,也鄭重地點頭:“好,我答應你,我會盡我所能護好他?!?
“不過……你也不用勉強,最后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狈咳貒烂C道:“要是茂茂那家伙做了過分的事,你就一刀子送他去重生吧。反正他打不過你?!?
猿飛菖蒲被逗笑,整顆心輕松了不少,兩人也一前一后地鉆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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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潭的波痕平靜后,茂密的林間忽然走出幾個宛如鬼魅的人。
為首那人穿著黑羽織就的長披風,立在最前,冷笑道:“服部家?原來還留有這一手……當年她一心想著脫離阿爾塔納世世代代的束縛,千辛萬苦封印了龍脈,卻又偏偏為自己的子孫留下了打開龍脈的鑰匙——還以為她真的如此決絕,原來終究還是凡人,身體中仍有一部分自我貪戀著阿爾塔納的力量……呵呵,那個瘋女人的身體,到底有幾個人格在控制啊?”
他看著面前的深潭和那個山洞,瞇了瞇眼,摘下了臉上的烏鴉面具。
遮蓋月亮的烏云恰巧移開了一絲縫隙,淺茶色的長發垂于肩上,清冷的月光映亮那人陰鷙如血的紅瞳,和一張白凈俊美的面容。
那是一張……幾百年也未曾改變的臉。
——虛。
“啊……心中的這份情緒……伊賀的這些人、這些事,是觸動了兩百六十年前的‘那個我’么?——天海?”
虛抓著自己的心口,語調里像是充滿著懷念,又像是嘲笑:“這個身體在過去五百年里存在過過那么多的人格——你們明明早被取而代之了,為什么那些記憶還會留下來,時不時干擾我一下呢?”
與慣常毫無情感的話語不同,覺察他的語調里居然透出的情緒,虛身后的幾個部下低著頭,眼中皆有震驚之色。
上一次這個人用這種含著情緒的語調說話,是那夜伊賀之戰,虛見到了桂小太郎與坂田銀時,兩個十多年前的“自己”親手帶大的弟子們。而這轉瞬即逝的情緒后,這個人像是要刻意斬斷這份情感一般,揮刀指向他倆,在伊賀大開殺戒。
似是覺察了部下的奇異情緒,虛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已是那個慣常的危險笑容:“說了這么多,我才想到,朧已經被高杉晉助那小子殺了。啊——我竟還與你們說了這么多。”
身后的奈落眾表情不變,其中一人答道:“屬下不敢妄自揣摩大人?!皇谴笕?,我們需要去阻止他們嗎?您之前救了藤林凱門后,又指點他去投奔幕府,還特意告訴他解除此地龍脈封印的方法——這才逼得幕府那位小將軍下定決心開啟封印。原本計劃是讓他抓了百地亂破去祭龍脈,現在服部家的小子橫插一腳,會不會節外生枝?”
“服部……”虛的紅瞳微瞇,略一沉吟,搖頭道:“雖是陰差陽錯,但你也聽到了,他們的目的是解除阿爾塔納的封印——我的目的也僅是如此。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吧?!?
話音剛落,虛往林中一瞟,笑道:“——哎呀,馬上又有演員登場了呢?!?
幾人的身形向反方向的樹林一越,又迅速隱了去。
隨著林中簌簌的聲音越來越大,竟是一只猴子從樹上躍出!
那猴子站在樹梢上觀察了一會兒,把手放在嘴里,吹了聲哨。
林中的頓時又有哨聲響起,像是呼應般此起彼伏了好一陣。
又過片刻,林中沖出幾只精瘦的大犬,在石潭邊緣的草地上一陣搜索。
沉重的腳步帶著哐哐的鎖鏈聲由遠及近,藤林凱門帶著部下也來到了這個個水潭邊上。
藤林凱門身邊一個黑衣部下稟報道:“家主,方才憑空響起的那聲慘叫應該就是服部全藏的?!麄兎讲艖摼驮诖说??!?
一只大狗狂吠起來,其中一個黑衣眾上前去,蹲在草叢中摸索一陣,又道:“家主,地上的血跡,應該就是服部全藏的血?!?
“別是陷阱吧?那家伙剛剛有受傷嗎?明明跑得那么快——”
藤林凱門皺著眉回想片刻:“罷了。方才大地震動,估計他們啟動什么機關了。這水潭應該就是‘那位大人’提到過的地方,水下必有密道,去搜。”
不多時,黑衣眾回報,水中殘留著血的味道。
藤林凱門額眼中有幾分興奮神色:“被夜兔的小鬼誤導,耽誤了我們的時間?!疫€擔心那些人直接跑了,看來是鉆進這里了?!罚≡筹w菖蒲一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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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者經過訓練,在水底待的時間都比尋常人更久。
服部全藏和猿飛菖蒲兩人順著水底的通道游回之前避難的山腹中的溶洞。
剛冒了頭,便看見神威和佐助兩人等在岸邊。待游近后,佐助拉起全藏,神威便主動向她伸出手。猿飛菖蒲也不猶豫,拉著他的手就上了岸。
卻不曾想,一抬頭就對上了神威皮笑肉不笑的臉:“怎么這么久?你們倆后面又做了什么?”
“師兄妹敘敘舊啊?!狈咳貪M不在乎地越過他,向溶洞深處走去。
“比龍脈更重要的敘舊?”神威雖笑著,臉上寫滿不信。
“就真的是……聊了聊?!痹筹w菖蒲竟被神威澄澈的藍色大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四處張望道:“你們先到,發現了什么?”
“走廊里里出現了一個新的山洞。”神威也不再深究:“去看看吧?!?
一條狹長的樓梯連接了溶洞中的水潭和幾人待過之前的藥室。那藥室正是兩百六十多年前那位猿飛家先人研究虛的所在。
而那狹長的走廊盡頭,原本分明無路可走,眼下竟透出了光,連向一處極為寬闊的山洞。
猿飛菖蒲一進入就注意到了,這山洞果然與別處不同。
之前的藥室也好,狹長的走廊也好,因為在山體之中,黑暗無光,且空氣悶郁。而這山洞,不知哪里透進的光,地面上都是光線穿過水面的搖動幽光,宛如水底。而之前的走道也好,藥室也好,石壁皆有人為的穿鑿痕跡,相對干燥;此地卻與之前的溶洞一般,水氣極重,石壁光滑,宛如天然流水穿鑿而成。但地面平整,頂部極高,只有正中心一個一米高的方形石柱孤獨地立著。
聯想到之前外部一池潭水,以及水邊換成一圈的石頭,猿飛菖蒲立刻想起了:這里地形與這與京都圣護院的地下龍脈竟極為相似!
那時在京都,桂宮帶他走近地下石洞,她看到德川茂茂借阿爾塔納恢復體力時,圣護院的那一方被石頭圍住的小水潭,還有圣護院那小潭中的石座——
猿飛菖蒲驚訝地輕輕捂住嘴,又望向服部全藏。只見他豎起了根手指在嘴邊,示意她不要說出來:畢竟這里的幾人之中,知道京都龍脈秘密的只有他二人。
猿飛菖蒲點點頭。
解封龍脈嗎?
她這么想著,一步步向正中心的石座走去。學著那時桂宮的樣子,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手放在石臺上。
她心中有些忐忑,只是閉上眼,將自己的意識集中到這石臺上。
……
……
過了十秒鐘,猿飛菖蒲聽到服部全藏錯愕的聲音:“猿飛,你在干嘛?”
猿飛菖蒲睜開眼——無事發生???
只是服部全藏一出聲,山洞中原本還在到處看的三個少年瞬間把目光集中到了猿飛菖蒲身上。
猿飛菖蒲默默將手收回來:“……我就是覺得這石頭蠻特別的,摸摸看。”
之前鋪墊了那么多猿飛家血脈和龍脈的關系,怎么啥事沒有?。。?!
桂宮明明就是這么按了一下石頭,龍脈的密室就出來了?。。。?
猿飛菖蒲內心小小咆哮了一番。
隨即她又強行釋然了。
——反正易著容,丟的不是自己的臉。
服部全藏像是看穿了她的糾結,笑道:“站那兒別動?!?
說著,他從才藏背上接過斷了腿的百地亂破,扶著她一齊走向正中。百地亂破少了一條腿,扶著身邊人也勉強站住了。
一切就緒后,又聽他指揮道:“三個小鬼,現在以這個石臺為中心,你們全部退到五米之外。”
服部全藏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
五米?
猿飛菖蒲想了想,便憶起了那時在京都圣護院,德川茂茂身邊圍坐的那一圈巫女。大概……也是這樣四五米的距離——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服部全藏解釋道:“龍脈古來便有巫女守護,其中一個理由便是它會吞噬生命。你有猿飛家最正統的血脈,但他們三個小孩,還是離得遠一些比較好——”
猿飛菖蒲打斷道:“那你們呢?”
百地亂破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你做好你該做的事,不必為我等操心。”
“猿飛,手給我。”服部全藏伸出手,猿飛菖蒲心中奇怪,還是把手心翻開遞到他面前。
他又道:“有點疼哦。——不過是你的話,沒問題吧?!?
猿飛菖蒲還未及反應,只見服部全藏手里銀光一閃而過,他用苦無在她的掌心拉了一道口,隨即又迅速在自己掌心做了同樣的事。一旁的百地亂破也早有準備,伸出掌心時,已有一道淌著血的深印。
“把你的手放上去吧?!?
任自己的血滴落石臺后,服部全藏將她的手放在石臺上,又把自己的手覆在上方,百地亂破最后一個將手覆了上去。
鮮血從百地亂破的手中一點一點流下來。
手心的鮮血流得并不快。
石室內靜得只能聽到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