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讓她心驚的是,他們死亡的整個痛苦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結束以后,禾宮擺擺手讓人把那兩具尸體拖出去,然后看著猿飛菖蒲,埋怨道:“叫你做這么點小事都做不好。讓你殺個人,不給個充足的理由你還不動手嗎?”
猿飛菖蒲低頭告罪。
無論是德川茂茂、松平片栗虎甚至是始末屋,確實從來沒有人強迫她去殺過誰。
她一直相信,剝奪別人生命是有罪的。
下令的人有罪,可愿意接下這命令去動手的那個人同樣有罪,所以動不動手,她總是會先掂量一番,
這是她當了這么多年自由殺手養成的習慣。
重生一次后對一些“無辜的人”有政治暗殺,也只是因為她知道這些人在未來必會危害到茂茂,
眼下情形詭異,她才遲疑了半刻——沒想到禾宮這么雷厲風行。
禾宮嘆口氣:“你這么不聽話,不好用。我不要你了,這剩下的毒酒賜給你,喝吧。”
老宮女得令,捧著毒酒朝猿飛菖蒲走來。
猿飛菖蒲心知此時再不硬氣便真會死在這,回道:“殿下,我雖身份低微,但也是將軍派來守護您的人,并無異心。您在宮中動用私刑想必已是不合理,但不過兩個下人,橫豎也不會被太過追責。小人畢竟是幕府的人,雖是秘密來此,但將軍已經跟朝廷通過書信,身份便相當于幕府臣子——若有失禮之處,您以此為由,可將我打發回去交由幕府發落。但我既從屬幕府,您便沒有資格對我用私刑。”
“你……”禾宮被噎得愣了一下。
抽完鞭子必須給臺階,猿飛菖蒲趕緊道:“請公主再賜我一個機會證明自己!”
禾宮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那我說,讓你去始末了你們家將軍,你去嗎?”
“公主何意?!”猿飛菖蒲大駭。
禾宮的眼神有些晦暗:“你不覺得他很辛苦?幫他了結這一切不好嗎?”
“……”猿飛菖蒲的心一瞬間被揪住了,想到茂茂那蒼白瘦削的臉,低頭道:“屬下……沒資格評價。”
“說吧,你跟著他那么久……本宮想聽。”禾宮似有不甘心,終究咬咬牙道:“你有資格……這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
猿飛菖蒲輕輕嘆口氣:“苦,他很辛苦。所以我才更希望他活下去啊。想讓他完成他的理想,然后在新世界幸福地活下去。”
禾宮看到她眼里的難過,臉上寒霜一般的表情柔和下來:“作為一個將軍活下去?還是作為一個人?”
這句話似曾相識。
曾幾何時,服部全藏想把茂茂藏在伊賀,讓他作為一個“人”而不是“將軍的容器”活著。
可是全藏失敗了——那個時代若是不改變,茂茂作為一個潛在的風險都會被抹殺。誰都逃不掉。
何況依照茂茂的個性,他不可能坐視好友背負一切自己茍活。
所以茂茂若要活著,就必須改變這個時代。
猿飛菖蒲搖頭:“我想……將軍自己是想作為一個人自由地活下去。可為此就必須先改變這個世道,不然,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甘心只是旁觀這一切吧。”
“是啊。他不甘心。擁有這種力量的人,若是自己不甘心,誰都救不了。”
禾宮喃喃,忽又有些悲哀地看著猿飛菖蒲:“……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直到看見你我才真正理解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猿飛不解其意,但看她表情柔和,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公主……您方才所言,莫非將軍現下在京都?”
提起德川茂茂,禾宮的眼睛瞇起來,笑嘻嘻道:“是啊。他來養病,不過秘密出行,誰都沒告訴。他連你也瞞著,你是不是很不滿?”
猿飛菖蒲心中自然有幾分失落,但她想了想,誠心道:“將軍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我信他的。”
卻不料這句話一出,禾宮忽然急起來:“你信他?你憑什么信他?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仆從心腹,不過一枚棋子,主人在不信任你之后,應該會不滿的!”
公主憤怒,旁邊的老宮女輕輕咳了咳,提醒她注意身份。
仆從?
猿飛心里反而坦然了。
她知道茂茂待她所有的好,茂茂從來沒有把身邊這些忠心的人當做棋子或是仆從——
正因如此,無論茂茂做什么,她都愿意相信,他不會害她。
看著猿飛菖蒲的鎮定,禾宮也坐下來,看著她道:“……算了,我跟你生什么氣。有時候討厭你,可有時候又同情你。這其中因果循環,終究也有我的貪念癡——你不過是冥冥之中一個注定的意外罷了。”
“請公主明示。”猿飛菖蒲最受不了玄玄叨叨的語言,可偏偏很多上位者喜歡這樣。
禾宮道:“你就不曾想過,你身上發生奇跡的原因?”
猿飛菖蒲吃驚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神色不明的公主。
她身上的奇跡?是……重生?
“你為何而來?又將到往何處去?”
這是第三次,重生以來第三次有人這么問她。
第一次服部全藏問,她重生不久,以為是為自己的執念而來,她想要的只是回到過去快樂時光——銀時,茂茂,全藏,那時的她,滿心只有這三個人,那時的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
第二次桂小太郎問,那時的她在這攪動的風云中行走已久,站到比曾經更高的地方,看到了更多曾經看不見的人事,對這時代的無奈更有痛感,在不知不覺中理解了志士們——桂小太郎和德川茂茂的理想——因此被桂感染,久違地產生了對未來的憧憬,不是回到過去,而是想和他一起,去看看江戶的黎明。
第三次……
她回答道:“我……我想要和大家一起跨越黑夜,去到——”
“江戶的黎明嗎?”禾宮看著她,神情似有深深的悲憫:“很可惜,那屬于他們,不屬于你。——這些東西是注定的。從奇跡發生起的那一刻就是注定的——你是為他渡劫的人,也是終結這一切的人。”
“公主知道我身上的事?到底是什么原因?”猿飛菖蒲幾乎要跳起來:“是跟將軍有關嗎?”
“……”禾宮看著她,如墨一般的眸子有微光閃爍,似乎是掙扎了許久,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生氣,沉默半晌后,忽然生氣道:“你因他而生,你為他而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他為你付出了這么多,你怎么能去想其他的東西,你怎么能夠這么心安理得地活著!——你——來人,把她關起來!”
我因他而生,我為他而來?
仆從們架走猿飛菖蒲時,她心里驚訝,卻并不反抗。
因為她看到了禾宮紅了一圈的眼。
“他怎么能什么都不告訴你……他怎么能對自己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