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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客人不好意思啊,我們剛好最后一碗拉面賣完了。”
滿臉胡渣的老板搓著手道歉,一邊瞟了眼猿飛菖蒲。
“哎~~~”神威的呆毛垂下來,整個人忽然像被抽空了力氣趴在桌子上,可憐兮兮地咕囔:
“都怪晉助找我說了那么久的事,我一個晚上沒吃東西了。”
猿飛也沒動筷子,凝神聽著,忽然感到一道熾熱的目光射向自己。
“……”
她默默把拉面往自己懷里護了護,側過頭去偷瞄神威。
果然。
這只大兔子軟綿綿地趴在桌上,側著頭,漂亮的藍色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自己,一臉哀怨。
賣萌可恥啊!
猿飛菖蒲默默捂住心口。
可是沒兩天之后就可能跟他刀刃相向——
心里靈光一閃。
“不然……老板,你……你拿個碗……我跟他分一碗吧。”
猿飛故作艱難地開口。
“耶!”神威歡快地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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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被分成兩碗后,猿飛菖蒲雙手捧著筷子松了口氣,“我開動啦!”
下一秒,“啪嗒”一聲,旁邊神威的碗已經空了。
“咕嚕嚕”的肚子響聲伴隨著“噗”地一聲撞擊聲響起。
猿飛菖蒲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神威已經吃完面前的一小份,又一臉憂郁地趴在桌上。
唉。
猿飛菖蒲看到那個趴在桌子上的橘紅色腦袋,驀地想到前不久自己在醫院醒來時,撲到自己懷里的橘紅色小兔子,心底有些令她陌生的柔軟。
她無奈地笑了笑,默默把自己的碗推到旁邊的大兔子面前。
神威歡喜地抬起頭看著猿飛菖蒲,面具遮了半張臉,依舊可以看到她嘴角的笑意。
“最近在減肥,這碗還是你吃吧。”
“不然……我們再分一半?”他試探性地問。
“不用啦。”猿飛笑起來:“你要覺得不好意思,就吃慢一點,陪我聊聊天咯?”
“好!”神威也笑著捧起那碗拉面,看了眼她的面具:“你在廟會上玩到這么晚?”
“是呀。”猿飛答,“你呢?是玩什么這么晚不回家?”
“才沒機會玩呢。”神威嘆了口氣,“街上看到很多好吃的都沒能吃。我不是地球人,本想趁這個祭典好好感受下地球的廟會,真可惜。”
“我也很久沒能在這樣的廟會好好玩啦,也就以前小時候師兄帶我逛過幾次。以后若還有緣,倒真想帶你一起逛逛祭典——地球啊,可有很多好吃的。”猿飛菖蒲含笑撐著下巴,看著旁邊的橘紅腦袋低頭一根一根專心吃面的樣子,由衷地說。
她仔細調查過這個“敵人”:神威是個很單純的人——在上輩子的將軍暗殺計劃里,他不像高杉晉助那樣有明確的訴求,只是為了還人情才攪進這趟渾水中。憑這種任性理由就敢去幫朋友挑一個國,倒令猿飛對他刮目相看。加上之前神威有意放過她和桂,所以對這只大兔子,她頂多覺得他是個棘手的小鬼,完全討厭不起來。
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緒,神威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哈,好啊,有緣的話。”
“你今晚忙什么呢?”猿飛又問。
兔子吞下一塊叉燒:“晉助找我說了好久的話,啊,晉助是我的朋友。”
猿飛繼續試探:“你們聊什么聊了一個晚上?”
“他讓我明后天找時間去一個叫伊賀的地方玩。”
神威珍惜地吃著面,眼前卻忽然一道精光閃過,“他說我會在那里遇到很強的人打架!”
猿飛菖蒲倒吸一口冷氣:慶福的情報是對的。
要不在他的食物里下點東西?她開始懊惱:今天出來匆忙,除了隨身的幾枚苦無就沒有其他道具了……可惜。
“你怎么了?”神威見她不說話,側過小腦袋疑惑地看她。
“你……這么喜歡打架?”猿飛菖蒲問,“為什么?”
“我想變強。”神威轉回頭專心吃面,他已經吃得很慢了,但這半碗面仍然很快就見底了。
猿飛旁敲側擊地跟神樂打聽過她哥哥:神威的執念是老爹神晃,他變成現在這么極端,很大的原因是他們家老爸的教育有問題。
她本是個懶得管別人家事的人。
經歷了生死后重生,本只想著為了銀時、茂茂和全藏而來,但也正因為知道未來,帶著上帝視角的她發現自己對很多事多了莫名其妙的悲憫和同情。
何況這件“家事”,一定會把銀桑卷進來。若是可以更了解神威,是不是可以幫上忙?或者……多少能夠利用他心里的結去動搖他?
這樣想著,猿飛鬼使神差地追問:“‘強’是沒有窮盡的,你所追求的‘強’是個什么標準?”
“勝過那個男人。”神威捧起碗一口氣喝完了湯,“當時我不夠強,我的家才——總之,我要勝過他。”
“那你可曾想過,勝過他之后你要如何?”
她終究忍不住追問:“你……可曾記得自己追求力量的初衷?你渴求的,真的只是打架獲得的快感么?你之所求,真的能通過打贏他得到嗎?”
神威沒有回答。
他放下碗后擦了擦嘴,開始仔細打量起猿飛菖蒲,“你要有個哥哥,他肯定不會同意你一個女生大半夜在街上逛,還隨便管陌生人的閑事——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猿飛菖蒲心里警戒起來:慘了,一不小心說太多了。
“你這頭紫發很特別。”神威笑瞇瞇地看著她,“說起來,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話音剛落,就朝著猿飛菖蒲的臉劈出一個手刀。
猿飛感到一道勁風迎面而來,速度太快眼睛看不清,身體已本能地跳起來側讓,堪堪躲過這一掌——奈何裙子緊緊裹著腿,木屐踩在雪地上又打滑,她這一站動作過快,腰部瞬間有異感。
神威毫不遲疑,另一只手又沖著她臉上戳過來。兩次掌風過處,桌上堆著的幾個碗和茶杯已碎成幾片——猿飛推開身后的椅子,腹部用力向側面躲,不想剛才沒站穩的身體登時失去平衡,朝地上摔去。
心叫不好時,聽到有人“呵呵”一笑——轉瞬之間,眼前閃過一紅一藍兩道虛影。
看著女孩整個人要磕在地上,拉面攤子的胡子老板被面前的變動嚇得雙手遮住眼睛。
面前傳來瓷碗破碎的聲音,可卻沒有他預想中身體落地的撞擊聲。
一片安靜之時,老板從指縫里偷看:
他的防風簾仍在飄蕩,而面具女子和橘紅頭發少年的中間,多了個臉色冷峻的長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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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人以詭異的姿勢環成一個圈:少年右手拉著戴面具的妹紙,正要伸向她面具的左手被這個長發男人牢牢握住;而這個男人右手握著少年,左手則穩穩托住了紅衣女子的腰。
在將要摔倒的瞬間,猿飛感到各有一個力道穩住了自己的腰和手臂。
——只是拉著她左臂的力道有點重,她依稀感覺到之前脫臼的關節又被拉得有些錯位。
柔軟烏發帶著雪的味道撓過姑娘的臉,一抬頭就看到個熟悉的人。
“假……假發?”
“不是假發,是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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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小太郎看她無恙,轉過頭直直盯著神威,冷然道:“我們這兒的女孩子,要是遮住臉,不經人家同意就不能看,明白么?”
“不好意思。”神威笑瞇瞇地松開手,看著猿飛菖蒲扶著桌子站起來,充滿歉意道:“剛才只是覺得你面具好看,一時沒忍住,想摘下來看看。誰知你反應這么大,看你摔倒,我也想拉住你的。”
“沒……關……系。”猿飛菖蒲扶著自己閃到的老腰,笑得咬牙切齒。
看著神威一臉純良的微笑,她一點也不相信面前的小惡魔目的如此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