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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公子又從袖子中拿出一張紅色長紙,紅紙金字,雙手奉上交于麻子面前,此為聘書。
全夫人又從袖子中拿出兩枚戒指,一金一銅,左右各一,以紅線相系,交于麻子面前,此為同心戒指。
麻子哪敢接這些東西,當時就嚇傻了,連忙跑走,邊跑邊喊道:“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快出來啊!”
此時小鸚鵡正坐于中央廳堂之位面向門外,是為出嫁,不是招夫。
老板正一字一字細讀聘書,讀完后收于袖中,隨即收下除禮餅外全部聘禮,禮餅則分配與百鳥閣內眾位姑娘,此為分餅,待小鸚鵡出嫁之日,這些姑娘都要送小鸚鵡賀婚禮物。
老板又再三捋了捋胡子,向全氏夫妻說道:“賢伉儷為當世大媒,許某不敢怠慢,如今禮數已成,還請兩位先回去靜候佳音,若我們姑娘同意,我自會回贈十二份禮物。”
全夫人道:“那我夫婦便靜候許老板的佳音了。”
說罷,全氏夫妻令丫鬟將聘禮放下,自行告退。
許老板走到小鸚鵡面前,問道:“你可愿意出嫁?如果不愿意現在毀約也還來得及。”
小鸚鵡猶豫著說不出話。
麻子上前,道:“老板啊,你這讓小鸚鵡怎么好意思回啊?給她一天時間考慮考慮吧。”
小鸚鵡午飯沒有吃,晚飯也沒吃多少,今晚的水也一共沒打幾桶,她現在正坐在井邊,雙手拖著臉,發呆。
突然一包關東糖擺在了小鸚鵡面前,她沒有伸手去抓,也沒有去吃,嘴里喃喃道:“忠哥,我該怎么辦?”
麻子坐到小鸚鵡旁邊,道:“這要問你自己啊,想嫁出去還是想在這留著?”
小鸚鵡道:“我不知道啊,有人這么大的陣勢娶我我好激動啊,杜鵑姐姐出嫁也不過才六件聘禮,不過我也好喜歡那天來咱們百鳥閣的江少俠啊……”
麻子拍著她的肩膀,道:“所以你打算怎么選擇?”麻子指了指木桶,又指了指自己掛在脖子上的禮餅。
小鸚鵡又陷入猶豫。
片刻后小鸚鵡笑道:“我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到他都是另一說……”笑的有點凄涼。
小鸚鵡拿起一個木桶,把它扔到井里,又拿過麻子掛在脖子上的禮餅,大口大口的嚼了起來。
麻子急的站了起來,道:“那那那!禮餅被你吃了,等你出嫁那天我可不出聘禮了!”
小鸚鵡似乎有點難受,大喘了幾口,點了點頭,繼續吃著。
麻子靜了下來,又坐到小鸚鵡身邊,拍著她的后背,什么都沒說,心中最美好那個怎么說忘就忘。
鳳冠霞帔,一抹胭脂,桃木梳子,細筆描眉,好漂亮的新娘子,好漂亮的小鸚鵡。
禮炮一響,小鸚鵡先焚香跪拜管仲,風塵女子以管仲為祖為宗,禮炮二響,全氏夫妻攜吹班交紅箋迎親,六位姐姐攙扶著已經蓋上蓋頭的小鸚鵡入八人大轎,禮炮三響,轎起人行,行至不遠處,小鸚鵡掀起轎簾,扔出紙扇。
風塵女子出嫁不走正門,應走旁門,不會有新郎帶路,不會有新郎踢轎,只是等待吉時入門拜堂成親,禮儀便結束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共入洞房,入洞房之后新郎便要出去應酬,新娘也只好在喜房里面等著,等著新郎全都應酬完,也就是他們洞房的時候了。
好久好久,小鸚鵡有些坐不住了,她什么時候做得這么久過?若在平時,她正在提著水滿院子跑呢,現在卻要她干坐著,她是真的坐不住,不過坐不住也得坐,誰讓她今天是新娘子呢?
不過好奇怪,時間還不算晚,可是門外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如果客人都醉了,那小鸚鵡的丈夫也應該進屋來給小鸚鵡掀蓋頭了,這實在是靜的出奇,小鸚鵡現在好想把自己的蓋頭掀起來看上一眼,不過這樣也太不吉利了,還是等自己未來的丈夫掀開吧,原本就是要等到那么晚的,現在只是靜了一點怎么就等不下去了,小鸚鵡不由得自重責備自己,自己這個樣子以后還怎么相夫教子。
外面好靜,好靜。
小鸚鵡也覺得時間過的好慢,好慢。
小鸚鵡頭上蓋著蓋頭,也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總之過去了好久,她終于聽到了開門聲,小鸚鵡不由得坐直起來,等待著她的丈夫把她的蓋頭掀開。
可是她的這位丈夫并沒有過來掀開她的蓋頭,而是上來就在她身上點了幾下,小鸚鵡似乎知道,這叫點穴,被點住的人似乎就沒法動了,她試著動了幾下,果然沒法動了。
小鸚鵡似乎明白,她的這位新婚丈夫只怕是認為在這新婚之夜兩人都是初次見面,一些事情小鸚鵡不會配合他,小鸚鵡不由得心中暗笑,她笑自己的丈夫真是個呆子,他既然已經和自己拜堂成親了,自己還會不從了他嗎?
蓋頭終于掀開了,小鸚鵡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認識新郎!何懷璧!小鸚鵡不由得心中一驚,驚的不是因為自己的丈夫是何懷璧,而是何懷璧那詭異的笑容,這種笑容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新郎對自己的新娘露出的笑容,小鸚鵡又看了看何懷璧的衣服,不是喜服!是一身勁裝!
何懷璧接下來的動作不是喊一句娘子,也不是親小鸚鵡,而是直接伸手掐住了小鸚鵡的脖子,喊道:“青龍令在哪?”
小鸚鵡的脖子被他掐的喘不上氣,艱難地說道:“我……不知道……啊。”
何懷璧又露出陰惻惻的笑容,罵道:“小賤貨!嘴倒是挺硬的!給我帶下去,慢慢審問。”
何懷璧的話剛剛說完,四周就出現了六個人,這六個人直接把小鸚鵡帶到了隔壁一間房子里去,小鸚鵡這才發現,這連喜房都不是,是個刑房,另外一間房間自然就是個牢房。
漆黑的牢房,潮濕的稻草,偶爾竄來竄去的老鼠和蟑螂,外面還有一些讓人膽顫心驚的刑具,這里不是喜房,沒有紅燭剪紙,沒有自己未來的丈夫,有的只是何懷璧那個禽獸不如的家伙,無論任何人拿女兒家的終生大事來騙人的,都是畜生!禽獸都不如!
小鸚鵡現在身上還穿著這身鳳冠霞帔,她覺得自己這身喜服不知道有多可笑!一個騙局!她現在如果能動,她真想把這身喜服撕得粉碎!她真不想再看見這身衣裳!可是她現在偏偏就是動不了。
“嗚嗚嗚嗚嗚……”一滴一滴眼淚從小鸚鵡臉頰留下來,她也不管附近有沒有人,她哪有心情去管,這種委屈只怕誰受到了都不會好受,還不如就這樣讓她去哭吧,哭的撕心裂肺也好,哭的痛不欲生也好,就讓她去哭吧,小鸚鵡除了學舌外,最擅長的也就是哭了,可是……可是她哪一次哭得有這么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