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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東綾一個激靈,便擋在顧北丘身前。顧北丘怔了下,才明白她的用意。
她黑色的衣袍不易被發現。
門被打開,卻并無人出來。里面傳來一陣陣男子的哀嚎。
這聲音,怎么……
她的臉色慘白,一頓,就要向內沖去。
顧北丘眼疾手快,左手忙將她一拉,慣性使她險些跌到他懷里。她神色緊張,張口未言便被他捂住了嘴。顧北丘低著頭,左手箍著她的腰,二人的額頭相抵,聲音壓得極低,道:“你此行是來救他們,不是來陪他們!”
她的睫毛輕顫,眼里熒光閃閃,手抓著他的衣袖,關節處稍見發白。輕輕地點了點頭,顧北丘方放開她。
她稍稍挪開了身子,二人仍舊靠得極近,看著門,湊到他耳邊:“聲音從門的右側傳來,我先……”
顧北丘搖了搖頭,指向廳內。廳內燈火雖暗,卻已經比通道亮了許多,何況這門為何開啟還情況不明,方東綾極易失了冷靜,不能讓她打頭陣。
他拍了拍她的肩,便小心地轉身進了大廳,手在身后做了個手勢,她便跟了上去。
廳內無人,但右側有一處門打開,哀嚎聲便是從那處傳來。
那是牢房。
三個房間,各關著一個人,第一個牢房,是樞伯。
他昏睡在石臺上,灰色的布衣上滿是血跡,尤其是前襟,一層又一層的暗紅疊加在一起。她記得她離開時樞伯的頭發還是黑色的,如今,雜亂的頭發遮住了他半張臉,發白又發紅。
她低低地喊著樞伯,卻始終得不到回應,她抓著牢門的鐵柱,眼里蓄滿了淚。
她轉過身,三師兄目光呆滯地盯著她。
他離門太遠,她伸出手想抓住他,他卻忽然撲了過來,顧北丘忙把她往外一拉。
第三個牢房里,是大師兄的嘶吼。
他身上掛滿了沉重的鐵鏈,那些鐵鏈在血衣上摩擦,觸碰著一道又一道的鞭痕。他不停地嘶吼,往四周沖去。然而那些鐵鏈將他困得極緊,他跌倒,又爬起來,雙目圓睜。干瘦而凹陷的臉上青筋暴起,嘴里都是血。
她抓著牢門,問道:“大師兄,師兄,是我,東綾,你看著我,你告訴我怎么了?你還認得我嗎?”
他張開嘴怒吼,把她驚得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像一個血洞,他的舌頭竟被割去了。
一旁傳來三師兄呆滯的話語:“師……妹……嘿嘿……師……妹……”
她哭著向三師兄的方向爬了過去,道:“師兄,你記得我嗎,師兄,我是東綾”
她一伸出手,三師兄又撲了過來,顧北丘前去阻止,又被她猛地推開。她怒道:“那是我師兄!”
三師兄抓著她的手臂,抓得緊緊地,張口便咬,她痛的臉色扭曲,仍哭著:“我是東綾,是小師妹啊,我來救你們了?!?
他雖神志不清,卻好像仍舊克制著自己,沒有過分用力。在聽到她的話后,怔怔地抬眼看她:“救……你……救……你……”
她抿著嘴,讓自己沒有哭出聲。她的三師兄,最愛帶著她偷溜下山的三師兄,每逢采藥都會帶著她的三師兄,如今他卻低低地將臉靠在她的手臂上,抬眼怯怯地看著她,眉眼里不復神采。
她又伸出右手想碰他的臉,卻被躲開了,她低聲道:“師兄,我要怎么救你,鑰匙在哪?師父在哪?”
師兄仍是一臉害怕的神色,她聽到一個虛弱的聲音:“方丫頭……是你嗎……”
樞伯仍舊斜躺在石臺上,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他在那里躺了許久,他的聲音蒼老而虛弱。
方東綾急急地道:“是我,我是東綾,我來救你們,樞伯,你怎么樣,你知道怎么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