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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
他連忙垂下眼簾,他竟然看呆了,太失禮了,一邊心中感嘆,傳說中妖族巫族嫡女世代都是絕色,沒想到竟然美成這樣……
“周武官,去天牢之前,你先隨我去個其他地方吧?!?
“不知娘娘要去何處?”
“御膳間?!?
周正跟在她身后寸步不離地尾隨,想著這半個月來那司膳掌事神天沒有一天斷過來看她,看著兩人稱兄道弟的情形,猜想她女扮男裝由來已久了。他真是越來越搞不懂,她明明應該是大門不出被供奉的神女,無親無故,如何來的結拜兄弟,又如何同祈鍠相識的,一堆疑問憋在心中想問,又知道不該多問。
“周武官,你是不是有事想要問我?”
“是啊……”
被她突然一問,周正便順嘴回答道,回答完了才反應過來,又驚慌地不知該說什么。抬頭看她,卻見她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他有些懷疑剛剛是她說話,還是自己的幻聽。
“土豆,啊不,雖說是皇上說讓你跟著我,可一個領兵打仗的將領來做我的看護,這些日子的確是委屈你了。我見這幾日你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想來是有事情要問我的。既然皇上說信任你,那我也信你。以后我們也怕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清楚的好。你想問什么就問好了,也不必在乎什么身份地位不方便問的。我雖然生為巫族嫡女,可在巫族的時間也不過六七年。世人看到我這樣怕是都要疑惑的,也難怪你起疑。”
周正跟在她身后默默聽著,突然感覺她看透了自己的心一般,心中有些久違的感動。既然她如此說,他便要問個清楚:“娘娘,請問你七年前在京城杏林堂呆過?”
聽到他問話,爰夫頓了頓,回答道:
“對。”
“同皇上相識也是在杏林堂中?”
爰夫秀眉一皺,心想這個周正知道的還不少,不過這些事也沒必要瞞他,便如實作答:“對??墒侵芪涔偈侨绾沃赖??這皇宮中知道我們兒時的事情的人怕是只有皇上和我二人而已了,是皇上告訴你的?”
“不,是因為下官七年前曾被當時還是醫師的皇上搭救,在杏林堂小住了些時日,曾經見過您幾面。”
“對不起,我記不起你了。”
爰夫腦海中使勁兒回憶兒時的情景,奈何杏林堂日日都有病患,還都灰不溜秋黑了吧唧的,實在是回想不起來土豆曾經救過他,而自己也同他見過面的事情。不過這就應該是土豆口中所說的他欠的人情吧。
周正心中感嘆,她果然就是但年的那個小女孩啊,真是歲月如梭,她都長這么大了,感嘆感嘆著,再回過神來,他們已經來到了御膳間中。御膳間中的宮人都在忙著準備午膳的食材,忙得不可開交中,他本想通傳一聲皇后駕到,卻被爰夫一手制止住了。
爰夫雖然被冊封為后,可被幽禁了半個月,所以宮中見過她的人屈指可數。宮人都不認識她,可周正好歹也是品階不低的武官,所以宮娥見到他還是要讓路行禮的,就在一路暢通無阻中,兩人穿過側目行禮的人群來到了司膳掌事的房間。
“你在門外等我一下,我說兩句話就出來?!彪挤驅に贾脿斶€和神人在一出,若是不小心被他瞧見怕是不好,便想讓他在門外等候。
“娘娘,這怕是不可,皇上讓我寸步不離地跟著您。”
“我若是要去茅廁你也要跟著?”
“……這,下官可以派人跟著?!?
爰夫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真是對他徹底無語,才說他和土豆像,沒想到連頑固的模樣也一模一樣。實在講不過他,便索性讓他通傳吧,聽了個聲,好讓神人和兔爺也有個準備。
“皇后娘娘駕到~”
她還沒聽他通傳完就后悔了,被他這么一聲大吼,原本嘈雜的御膳間剎那間驚得詭異,隨即身后就各種撲通撲通的跪地聲,齊呼:“皇后娘娘吉祥~”
她尷尬地轉過頭,示意周正趕緊讓他們起身。
神人原本和兔爺一樣各自捧著胡蘿卜磨牙,突然聽見門外傳來通傳聲,連忙抱著兔爺屁顛屁顛地沖出門外,卻見爰夫苦著一張臉,還有滿院子跪著的宮人齊呼叩首。
“賢弟,你可來了。怎么樣,怎么樣?昨夜同皇上談得如何啊?我還和兔爺打賭呢,我賭你和皇上肯定已經恩愛萬分水**融,兔爺賭你們啥進展也沒有,吶吶,誰贏了?”
爰夫嘴角抽了又抽,反問:“你們賭什么的?”
“我輸了就一個禮拜只能吃胡蘿卜,兔爺輸了一個禮拜都不能吃胡蘿卜?!?
“你就吃一個禮拜的胡蘿卜吧!若是被我發現你偷吃其他的,休怪我揭你老底!”
他們倆竟然拿她打賭?!她氣得一把奪過了仍然無比淡定的津津有味地啃胡蘿卜的兔爺,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頭冷著眼對神人說:“今日你不要來找我,否則我跟你的兄弟情份到此為止了?!?
望著她的背影神人仰天長嘆,賢弟,不要不理我啊,我做錯了什么?。?
周正趕緊跟在她身后,正奇怪她說了什么使那平日端莊穩重的司膳掌事如此跪地哭訴,誰知她又拐進了御膳間中挑揀了些食物放在食盒中。左手抱著一直兔子,右手提著一個大食盒從御膳間走了出來。
“周武官,我不認得去地牢的路,麻煩你在前面帶路了。”
“是,娘娘,這食盒還是我幫你提吧?!?
“啊,謝謝你?!?
“這是下官分內的事?!?
兔爺仰頭看她這副裝扮心中就有了大概,她定是去找那妖族嫡女的。趴在她懷中,無比欣慰,神人那廝就是傻嘛,等著吃一個禮拜的胡蘿卜吧!他可是看著那土豆長大的,那小子從小就別扭頑固,那夫妻之事肯定是要等到大婚的啦!不過親耳聽到她和那小子啥進展都沒有的回答,他懸著的心還暫時放了下來。
“娘娘,地牢到了。里面陰寒,披上這件斗篷吧?”
爰夫接過周正遞過來的玄色斗篷搭載了身上。傳聞地牢陰濕晦暗,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順著狹窄昏暗的臺階一步一步地小心走下去,若不是前面有周正用竹燈幫她照著亮,說不定她自己就不小心踏空了滾下去了。這越往下面走越發地感到寒氣逼人,一絲絲陰風從耳邊刮過,前方不遠處似乎還有滴答滴答的水聲傳來,使寂靜陰森的地牢顯得愈發詭異。
不過最令爰夫膽顫的不是這地方的陰森冷寒,而是這里死去了太多的冤鬼徘徊才四周不肯離開。鬼鳴的悲鳴聲,聲聲入耳,哀泣慘慘,她不得不連念超生咒驅散一次又一次向她撲來的冤魂。從地牢口走到關押妖族嫡女所在之處,她就耗費了好大的力氣,周身雖是陰寒,額上卻滲出了好些汗珠。
透過木頭圍城的欄桿縫隙,宓洛背對著他們端坐著,身上穿的還是那日比武場上所穿的冰藍色紗衣,頭發梳成的鳳冠長時間未打理稍顯雜亂,卻仍然保持著完整的形狀。
“打開牢門?!?
一路走到這里,爰夫已經沒有力氣同守衛說客套話了。
“是,皇后娘娘?!?
宓洛聽到身后的響動也不起身,背對著爰夫冷笑著問道:“妖族嫡女宓洛不便出門,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喜歡我派去迎您的鬼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