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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一片混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下,身后是凄冷的寒冰,只有懷中僅剩的一絲溫暖。
她明明沒有閉著雙目,卻什么也看不見,身邊什么也沒有。只殘留著胸口撕裂般的疼感和無盡的空虛,還提醒著她活著的事實。
這里是灰飛煙滅后的世界嗎?
為什么什么也沒有,什么也聽不到?
就像被遺棄了的小孩一樣,她孤獨一人站在曠野中無處可去。無限的寂寞如潮水般向她襲來,周圍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了她,只留下她一人存在于這個美麗卻又殘酷的世界中。只剩下身邊一絲僅存的溫暖,她緊緊地抓著那最后一絲留下的溫暖,無比熟悉而又有些抗拒。
可是這一次在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見,哪里也去不了,漫長寂靜的時光中,只有她自己一個人靜靜地等待著時間流過,找不到出口,也沒有退路。
她時常覺得空虛寂寞,總是覺得記憶中有一段缺失,很重要,也很傷心,卻無論如何都記不起來。
慢慢地,她恍惚中又夢到了兒時同土豆的那次親吻,只是這次他們都長大了。看不清楚土豆的面容,卻記得他那雙如暗夜潮水般洶涌的波濤的雙眸,這暗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力度讓她心生出一絲恐懼。
可是在這無比寂寞空虛的世界中,只有他那么一絲溫暖,看到那黑色雙眸中的憂傷,使她不忍放開。
這里是哪里?
是未來,還是過去?
為什么她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記不起來?
曾經陪伴在她身邊的重要的人都在哪里?
“爰夫,爰夫……”
遙遠的地方傳來呼喚她名字的沙啞聲音,急切又擔憂,心痛又歡喜。她尋著聲音而去,終于見到了一絲光明。
“爰夫,醒一醒……”
她記得這個沙啞的聲音,雖然顫抖,沙啞,卻無比懷念的聲音。她向那束光亮伸出了手,從手上傳來的溫暖觸感同兒時一樣。
“兔爺……”
她的手指顫動了一下,隨即握住了那溫暖而寬大的手掌。如同睡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她終于睜開了眼睛。
最初映入眼簾的便是趴在床榻邊喜極而泣的兔爺,仍如五年前一樣的容顏,只是可愛的圓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一樣。
她第一次見到他的場景也是如此,她躺在床上從昏迷中清醒,而他趴在床邊這么凝視著自己,他說從那以后便永遠陪著自己,守著自己。
而現實永遠是殘酷的,永恒仿佛是為了分離而存在的。
當她從鳳無言的口中得知,解鈴還需系鈴人,需要兔爺舍命才能破解那蓮花印的事實后,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兔爺為了自己而死。
為了不讓這樣的殘酷的事情發生,為了能夠永遠和他在一起,她離開了五年的時間去破除封印自己的蓮花印。
五年中她有多思念他,多少次她在被子中縮成一團,難過卻得強忍著不哭,就那么趴在被子中睡去了多少次。當她看到小蝶后又有多高興他怕是不知道的。
現在,他們終于可以無牽掛地在一起了,永遠,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好不好?”
她輕聲說道。一說話,耳中還會嗡嗡作響,無法大聲說,只能輕聲地,做著唇形。
兔爺紅腫著眼睛,狠狠地點了點頭,伸手擋在她唇上,示意她不要再說話了。
“渴不渴?餓不餓?”
爰夫搖了搖頭。
“你翠姐姐剛剛還在,現在正在杏林堂忙著,一時趕不過來。晚上會帶著藥過來,再睡一會兒吧,放心,我一直守在這。”
嗯,得知他們一切安好,她便徹底安心地昏睡了過去。
這一次心安無夢,一覺睡到自然醒。
再次睜開眼睛,床邊由一人變成了兩人。
兔爺仍然保持著她睡前的姿勢,連握著她的手都沒有放開過。
她看著他身后立著的女子,五年不見,孔翠同分別時她記憶中的模樣似乎變了些,臉色更加圓潤光澤,想來他們這五年過得很好。
這次醒來她明顯感覺到腦袋不似之前昏沉,想來是在昏睡時孔翠已經給她施過針了的緣故。
不過,這里是哪里?如此奢華的地方應該不是濟世杏林堂。
她只記得她被繡球砸暈了,自己如何來到這里的?
兔爺和孔翠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是通過小蝶得知的么?
她摸著后腦被砸的位置,雖然按上去還有硬結,不過已經不是很疼了。
兔爺看出她的疑惑,同孔翠把事情的始末全都說給她聽。
原來是有人匿名通過飛濺傳書告知孔翠她在這間客棧中,便叫著兔爺來尋的她。他們到時,只有她一人躺在床榻上,而客棧的費用也已經付了三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