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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奧妲塔可真是相當奇妙的一名女性,要說屬于后宮中不問世事的清流派也不是,因為上一次她與腓力在晚宴上當眾相互對著彼此嘔吐時,第一個來解救她的窘境的人,正是奧妲塔(至于懷孕的妮刻早已跟著吐了一地,故不著她)。奧妲塔之后也來短暫拜訪過她兩回,并詢問她的身體情況,態度疏離,既沒有屈意奉承也沒有惡意,就是純粹想確認她頭部的「傷」是不是好了。
短短幾次接觸,之后又聽聞以往那位奧林匹婭絲對奧妲塔的種種作為──導致她見了奧妲塔都有些拘謹不安。
這一種擺明不想爭奪、擺在腓力后妃中長相也平凡到成了不起眼、一點也對奧林匹婭絲構不成威脅的女性,原先的那一位做事這樣咄咄逼人,實在有點不厚道。
奧妲塔端坐到椅子上,背部筆直,雙眼則開始上下打量了她,又看了看一桌的凌亂,語氣依然平淡,但相當有威嚴,「你身體看起來好多了。」
又是這種跟教官互動的感覺,好緊張啊。
奧林匹婭絲僵笑著點頭。
奧妲塔注意到她的緊張,微微扯動嘴角,這也讓奧林匹婭絲注意到對方眼尾與嘴角有細細的皺紋,雖然有點不敢置信但這顯示奧妲塔以前笑口常開。
奧妲塔一本正經地說:「既然你身體好多了,那么宮中的事物該交回你手上了。」
甚么?
「奧妲塔,我想這些事還是──」
「你與安提帕特相識多年,合作起來會更順利。」奧妲塔的話解開了奧林匹婭絲之前對于安提帕特為何能堂而皇之進出她寢殿的疑惑,恐怕過去每一次腓力出征馬其頓事務都是落到奧林匹婭絲和安提帕特身上。
也對,就原來那一位的性格,后宮的事情不攬到手中牢牢抓住根本不可能──但別說她看不懂希臘文,她根本不懂怎么管事啊。
「奧妲塔,不瞞你說,前段時間我受了點傷,頭時不時的覺得暈──」她尷尬的再也說不下去了,因為奧妲塔伸手從桌面拿起一張羊皮紙,羊皮紙上是她親手繪制的簡陋設計圖。
頭痛沒辦法管事,卻還可以畫畫,這謊也扯得太糟糕劣質了。
奧妲塔反應卻不是揭破她的謊言,放下羊皮紙,又拿起她這些天與工匠一同瞎忙出來的成品,放在手上掂量一會,「這是?」沒等奧林匹婭絲解釋,她又說:「是軍笛。」一提及軍隊相關的話題,奧妲塔身上那種冷淡、緊繃的氛圍散去不少,眉眼微彎、笑容也真誠許多,「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銀制的。外型也很特別。」
奧林匹婭絲對這個單詞相當陌生,不過這不妨礙她知道奧妲塔對這樣東西并不陌生。
奧妲塔難得提出要求,「我試試?」
奧林匹婭絲無所謂的點頭,內心則哀怨不已。
她前不久看負責吹號角的那一位步兵在伙友節最后一日的表演中吹得臉紅脖子粗,因而想到不需要太費勁、又方便攜帶的哨子──本想展現一下穿越者的強悍屬性,結果……事實證明她果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穿越者,那些前輩一個個打造工業王國、成為商業巨擘,她卻還窩在這后宮打混,好不容易有了點想法卻發現這里的人早就知道了,這要她情何以堪啊!
相較之下,奧妲塔反而比奧林匹婭絲還要有興致,她摸索了一會,對著哨子口輕吹,氣體高速鉆入哨子狹窄的洞口,帶動哨子內的滾珠震動,發出尖銳的哨音。「聲音非常尖銳,這是你改良的嗎?」
奧林匹婭絲眼睛一亮,消沉的心情提振不少,看來她讓人做出來的哨子在這個時代也不是這么普遍平凡。
奧妲塔又把銀制哨子握在掌心來來回回看一遍,嘆了口氣,「有多久沒有看見它了……我還記得我帶著軍隊在山林河谷間穿梭,埋伏在樹叢后的凱爾特人吹響笛子,一陣一陣的,清澈嘹亮──」
奧林匹婭絲有些不明所以,因為奧妲塔定定地望向她,以眼神傳達她所能不理解
的同病相憐、緬懷……以及那淡得一掐即碎的憂傷。
在奧林匹婭絲還不確定該做何回應前,奧妲塔自思緒中抽回,將精巧的銀制哨子放到奧林匹婭絲手心,「明天開始接管宮務吧。如今的生活確實沒有以往如意,但為了兩個孩子、為了你自己,你也該振作起來了。」想了想又說:「明天我還有樣東西要給你。」
……
奧妲塔離開了好一陣子,奧林匹婭絲總算品味出對方的意思。
盡管不知道原由何在,但奧妲塔不只誤會了她拒絕管理后宮的原因,也誤以為她是借著哨子在懷念以往在摩羅西亞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