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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妮刻希波利斯房間后,奧林匹婭絲主動整裝出發(fā)前往軍營。
這一次她不再是遠遠站在高處觀看,而是進到軍營。軍營的男女比例失衡,連只母豬都可以讓男人多看好幾眼,因此就算奧林匹婭絲臉上大半覆上面紗依然得到不少關注,不過最多也只是眼睛吃個豆腐罷了,沒有人對一個衣著華貴的貴婦人闖進軍營抱持疑惑、驚訝,顯然阿爾希諾伊真是這兒的常客了。
一名年輕的將領認出了她,快步走上前微欠身行禮。
「您怎么來了?」語氣說不上謙卑或無禮,但帶著下對上的敬意。
奧林匹婭絲一時間有些茫然,如果不算上奴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向她行禮──在經(jīng)歷過會勒腓力脖子、對他們糗態(tài)大肆嘲笑、當眾與她對著干的大臣貴族后,她還沒想過會有行禮這件事。
「是來見國王陛下的嗎?」注意到她心不在焉后,青年問。
「對。」
「由我?guī)フ冶菹掳伞!?
這正和奧林匹婭絲的意,她原先就想著隨便抓個將官指引她腓力的去向。
……
她和青年一前一后來到腓力所在的帳篷,守在帳篷口外的兩名衛(wèi)兵只是眼球轉了轉、瞥了青年一眼、確認身后后就隨對方去了。
奧林匹亞婭絲在自己的臥房時,如果有人要找她,是不會出現(xiàn)中國宮廷那樣多禮而費時來回通傳秉告的,差一些的甚至直接闖進她的房間。宮廷規(guī)矩都這么散了,軍營就更不用說,身為將官的青年在門口守衛(wèi)隨意看了一眼就放行的情況下,理所當然地撩起帳篷、半個身子跨進去的同時,還不忘紳士的維持手邊工作、側過身讓奧林匹婭絲也走進來──
不過奧林匹婭絲一只腳跨進去時就后悔了。
「……腓力,你真是夠了!」這聲音辨識度太高了,不看也知道是誰啊。
緊接著是腓力豪爽的大笑聲。
奧林匹婭絲和帶著她來的年輕將領面面相覷。
撞見情侶在打情罵俏,是不是該閃人啊?
她跟青年轉頭又看了眼前方閃瞎人眼的場景──腓力正對著他們,不過此刻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又被坐在他大腿上阿爾希諾伊遮住了視線,而阿爾希諾伊是正對著腓力的,也就是說,這對愛情鳥并沒有注意到兩枚電燈泡──他們交會了一個眼神,有志一同的往后倒退一步、準備撤退。
忽然,腓力笑聲停住了,阿爾希諾伊見情況不對也轉回頭。
這讓逃跑動作做了半套的兩人淡定無比的又往前跨一步,彷佛他們這時候才剛跨進帳篷內。
腓力的臉色不用說了,相當精采,這讓奧林匹婭絲內心的尷尬去了不少,還被大大的娛樂到了──多虧原來那位奧林匹婭絲給腓力留下的內心「創(chuàng)傷」啊,不然她又怎么能見到腓力那一臉「偷吃被元配撞見」了的慌張表情?
相較之下,阿爾希諾伊就表現(xiàn)的相當冷靜了。
阿爾希諾伊離開了腓力的大腿,撥了撥自己鬢角一小撮無法綁起來的頭發(fā),掛著淡笑站到了帳篷一角。
而這也是奧林匹婭絲首次見了阿爾希諾伊的真面目,不得不說──有點驚訝也有點失望。一個富有心計、手段了得,又能擄獲腓力的心、歷久而不衰的女人,奧林匹婭絲心中早已勾勒出一個美艷得令人屏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風情萬種、能讓異性噴鼻血的女人。
但真實結果與想象中略有差距。
阿爾希諾伊確實美麗,但遠沒有到女人一見都羞愧到想跳樓、男人一見就急著想脫褲子的程度,比起妮刻遜色不少,年紀更是一眼就能看出長了她和妮刻幾歲。而最令她驚訝的是,阿爾希諾伊的氣質與她想象中的那一型是天差地遠,溫婉、內斂,就是一個知書達禮的貴婦才有的風范,而身上的裝束依然與前些天見到的一樣樸素,長發(fā)扎了個松松的辮子、渾身上下只有手腕上的金鐲子點妝。
這也難怪原來的奧林匹婭絲斗不過對方了。
人家這是走知性氣質路線,跟奧林匹婭絲這一張想樸素都樸素不起來的嬌艷容貌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啊──不管是對腓力還是對其他男人來說,兩種口味輪替一下才不會讓味蕾壞掉不是嗎?
怎么說腓力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就在奧林匹婭絲打量阿爾希諾伊這短短的幾秒鐘內,腓力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與往常無異了──看了眼面無表情、盡可能掩飾情緒的下屬,再看一眼若有所思的妻子,他很快判斷出真正要見他的是哪一位。
「奧林匹婭絲,你怎么來了?」
奧林匹婭絲也不知道能做甚么開頭,就算有,剛才被這么一閃野忘個精光了,她索性直說:「幫我寫封信送到亞歷山卓那兒,讓他帶著投靠他的士兵來幫助我們吧。」
腓力眼睛一亮,臉上瞬間閃過驚訝。畢竟他和阿爾希諾伊打情罵俏被她撞見,肯定會以為她又會把這事拖上好幾天。
深怕她反悔,腓力趕緊對青年將士招手,「攸梅尼斯,以奧林匹婭絲的名義寫封信給磨羅西亞的亞歷山卓王子,請亞歷山卓派出一些軍隊支持我們吧。」
攸梅尼斯點頭后應聲離開。
而奧林匹婭絲這也才知道青年的名字,攸梅尼斯。
說起來,前段時間在后宮還有不少關于這位異族青年的傳言呢。
攸梅尼斯是腓力前段日子征討色雷斯時被腓力相中、并招募過來的,現(xiàn)在任職腓力的私人秘書──部分馬其頓男兒的內心受挫了,因為腓力給出的原因是:對方是個優(yōu)秀的人才。但難道我們馬其頓優(yōu)秀的青年不多嗎?
結果馬其頓人苦思許久,總算想出了「原因」──有甚么地方是他們比不過這個出生清寒的異族小鬼?那肯定只有腓力本人最清楚了,人才甚么的都是借口,「對胃口」最重要啊。
奧林匹婭絲可沒忘記自己這個便宜丈夫男女通吃。
她一直到攸梅尼斯離開帳篷了,依然將視線擺在門口,內心則不禁感嘆:貴圈真亂。
※※※
奧林匹婭絲還一邊感嘆腓力人際關系的混亂,一邊擺明著看笑話,而很快的,她就沒這個心思了。
就在以奧林匹婭絲之名的信件送到亞歷山卓手中沒多久,馬其頓信使回到培拉,還帶回了亞歷山卓的回復:據(jù)說她的弟弟從信使手中拿過信之后當場打開閱讀,隨后命人備紙、親自回復。
亞歷山卓給的回復自然是同意的,但能夠在這么短時間、幾乎不思考的情況下同意借出自己家的戰(zhàn)士去為其他人打仗──奧林匹婭絲目前只能猜測是因為亞歷山卓和奧林匹婭絲感情太好了。
說起未曾見過面的這個便宜弟弟亞歷山卓,她還真不知道更多訊息了,畢竟她這個做姊姊的應當是最清楚的、卻跑去問旁人,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