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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直起身子,笑著擺了擺手,道:“非也,主公您行事迅速固然好,只是還欠一步棋。”
“卻是哪一步?”董卓顧不得身軀肥胖,焦急的向前傾了傾身子,連忙問道。
李儒耐心地道:“今時不同往日,過去在西涼時,主公您私下招兵買馬,固然不成問題,可眼下進了皇都,若要招兵,須得請示少帝,而后行之,再另設兩個名頭,一者招募漢朝兵士,二者才能充足董家軍隊,如此,天下諸侯方不會在背后說主公的不是。”
“那可不行!”董卓非常不情愿地擺了擺手,繼而說道:“如此一來,只怕那些年少精壯的人都去了漢軍,反不來我西涼軍了。”
李儒笑了笑,略一思索,走上前去,小聲在董卓耳邊嘀咕了幾句。
只見那董卓的眉毛挑了挑,隨后呲牙而笑,好一副高興的模樣,讓人不禁浮想聯翩,究竟李儒所言何物。
話說三天后,董卓的招兵榜文發到一個名為昆陽的小邑,不少窮苦的男丁都選擇前去一探究竟。他們昔日賴以生存的土地已被戰火破壞,失去了求生的基礎,不得已,只能鋌而走險,前去應征。
在昆陽城偏外的一處村子,有一農家小舍里,住著一對母子。
母親被稱做咸氏,上溯三代,本也是汝南郡的名流一脈,只可惜時值亂世,皇室血統尚不得存,況乎小姓,便更無人知曉了。話說這咸氏自十五歲嫁于潁川人士趙荀,生下一子,取名趙月,字長皎。時至今日,趙月也已經是十六歲的堂堂男兒,只因前幾年逃避災荒,來到這昆陽城外的村子落腳,又逢起義兵作亂,家中早已經是破敗不堪,而咸氏也早已病重數日。
昏暗的小屋里,木榻上的老母輕輕地咳嗽了幾聲:“我的兒啊,為娘只怕時日不多了,想來我若是走了,也省去了在這世上受苦,只可惜你了,沒能給你留下些許錢財,也未能給你許一門親。”
趙月身穿白布衣,著草鞋,本正在思索到何處給娘親尋得治病用的藥,聞得此言,不由得雙股戰戰,眼中含淚,一下子跪在咸氏榻前,道:“娘,千萬別這樣說,是孩兒不孝,沒能盡孝道,讓您吃苦受罪了。”
母子互相望去,眼中各有淚花。可想當今時代,選舉人才的制度乃為舉孝廉,孝廉即為功名,有功名尚可推舉到郡中或是朝廷里任職,而功名又多是鄉中通曉經史的書生儒士方能取得。
趙月家中疾苦,自然沒有條件去四處游學訪友,就連古書都無從獲得,何來的資歷去得個孝廉,如此說來,也算是天不佑他。
恰在此時,有人敲響了趙月家的大門,趙月開門一瞧,發現是自己兒時的好友,張端。
這個張端威猛雄壯,嗓音也是洪亮的很。單說昆陽城趙月的村子,村口有一巨石,全村上下無人能挪動,可張端卻能夠將其舉起,足見此人的力氣。他從小便和趙月在一起玩,二人交情甚篤,平日里也多有往來。
“長皎。”張端一進來,就大聲喊著趙月的表字,當他看到臥在床上的咸氏,又見到正在偷偷抹去眼淚的趙月,他心中也略知發生了何事。其實,并非他不想出手援助趙月,實在是他也不富裕,只是他孤身一人,餓一兩天倒也無妨罷了。
“張端大哥,你來為何?”趙月帶著淚痕問道。
“也沒有什么事,不過我聽城里回來的老伯說,官府開始招兵了,我正想同你一起去參軍,報效朝廷,也好填飽肚子啊。”張端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豪爽地道。
“我……”趙月遲疑地回頭看了一眼床上年邁的母親,而后面露難色的對張端說:“我恐怕不成,我母親年邁,尚需人照顧。”
“哎呀呀!”張端開懷大笑,“我就猜到你會這么說,放心吧,我都安排妥當了,你盡管跟我走便是,你母親我已經托鄰村的王姨和李姐多加照看了,應該不一會兒就到,接你母親去鄰村安頓,再者說了你當了兵,給朝廷立了功,要是封你個校尉什么的,你回來多風光啊,那時候,你母親也跟著你沾光呢!”
趙月聽后,動了心,道:“雖然如此,我還需要問過母親。”
一旁的咸氏早已聽在耳中,此時又見兒子如此說,連忙支撐著坐起來,道:“兒子,既然有報效國家的機會,你只管去吧,為娘又不是沒人照顧,放心吧,你將來出人頭地,也不負了你父輩的名聲,只是你從小未習武藝,上陣殺敵之事,為娘放心不過。”
話說完,咸氏不安的沉下臉來,看的出,她是擔心這個兒子。
張端道“伯母你何必多慮,有我在,我會多照顧長皎的,想必沒人為難他,伯母你就放心好了。”
聽了這話,咸氏的臉色總算晴朗起來,欣慰的笑道:“有你在呀,我倒是放心了幾分,兒啊,你只管去吧。”
“是,娘。”趙月雖然嘴上溫順的答應著,心中卻還是放心不下咸氏,不過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