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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蒼蒼21.1
興慶府,夏宮。
拓跋元昊的眼線來報,寧明將婉兒帶回了寢宮。拓跋元昊笑道:“人之常情。”
寧明一直盯著婉兒,婉兒有些不知所措。寧明拿出鷹笛遞給婉兒,告訴她明天他會親自相送,待她進入宋境之后就吹響鷹笛,他的金雕就會替他陪著她繼續走,直到不能再走下去。婉兒收下了鷹笛沒有說話。這兩年來他們之間說過的話不過數十句,可寧明卻越來越依戀她,他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樣的感覺,是知己?是友情?還是愛情?也許只是兩年多來的默默陪伴已成為了一種習慣,這習慣已變成了自然,無法改變。
寧明問道:“他對你很好?”婉兒點點頭,寧明又問道:“那我呢?”婉兒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寧明又問:“你會記得我嗎?”婉兒依然點頭不語。寧明自嘲道:“你不會記得我的。”然后又死死盯住婉兒,看了一會道:“你回去吧。”婉兒逃也似的跑回了小院。
寧明站在院中,守著那裊裊青煙,練起了他的養生功,他幽幽的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隨即,兩行清淚滑落臉頰。
京城。
仲夏夜的蟬總是吵的人無法入睡,忙碌了一天的展昭躺在床上也是久久未眠。自從來了開封府,幾乎沒遇到什么大事,每天總是些瑣碎的小事。展昭想著八王爺的壽宴不禁有些擔心,到時候王公貴族齊聚京城,恐怕又要忙一陣子了。自從回京任職以來他就去過一次南清宮,他不敢去,一是一去就會引起關于婉兒的話題,大家都會難過掃興,二是他這個準侄孫女婿去的太勤難免會有巴結嫌疑,展昭最不喜歡阿諛奉承,他也不愿意連帶八王爺也落人口實。他起身從柜子里拿出賜婚的詔書,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看著,他自言自語道:“婉兒,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還在不在世上,我們已經牢牢的綁在了一起,抗旨可是死罪。”說完他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夏宋邊境。
婉兒坐在馬車里,紗巾覆面。婉兒苦笑道:“如今又要再次藏匿身份了,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一直是個迷。”
馬車進入宋境,婉兒想起了寧明的鷹笛,她拿出來看了看,復又放了回去。
寧明在城門外守候了一天也沒見他的金雕凌空飛起,寧明嘆道:“看來你還是不相信我。”
京城。皇宮。
趙禎吩咐宗正寺卿趙祥:通知所有宗族成員,每家至少派一個男丁必須在中秋過后的十天之內到京,準備出席壽宴。趙祥頗有為難道:“有幾個年紀較長的宗室成員因為身體不便婉拒了邀請。”趙禎問道:“其中是不是有襄陽王?”趙祥道:“他是第一個提出來的,其他人也就隨了他。”趙禎不悅道:“他來不了他兒子可以來,繼續請,請到他來為止。”
趙祥剛走,一摞厚厚的密函就送到了。趙禎找來王延齡和大理寺卿當面打開密函。
查閱之后,趙禎改變了主意。
密函所說內容跟顏查散傳遞過來的比較相似,唯一的區別就在于密函中提到了一些具體的人名。
趙禎道:“朕覺得這密函里所說的一樁樁事件,組在一起就是一份名單,一份成事之后論功行賞的名單。”王延齡道:“可是顏查散查到的只是具體的事件,似乎不涉及到具體的人。”趙禎自言自語道:“怎樣才能查出這密函的真偽呢?”王延齡思索了半天道:“老臣有一妙計,不如就來個打草驚蛇,待中秋一過宗室子弟齊聚京城之后,襄陽王趙爵自會老老實實交出名單。”趙禎道:“那趙婉昕?”王延齡道:“目前還不是她該出現的時候,臣以為把她秘密安排在大理寺待命最為合適。”趙禎道:“就依你的。”
第二天城西一座在建中的碩大府邸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趕工。
興慶府,夏宮。
自婉兒走后,寧明每日足不出戶,守著丹爐練著養生功。近幾天居然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終于在婉兒回到京城的前一天,這位一心求和的大夏未來接班人因練功氣忤而亡。他的金雕依然沒有聽到婉兒傳來的鷹笛聲,卻一直在空中盤旋,哀鳴。
拓跋元昊隨即昭告天下封三子寧令格為大夏太子。
在這位知禮好學,深明大義,仁厚和善,與世無爭,不喜榮華富貴,只求小國寡民的謙謙君子拓跋寧明死后的第二年,即慶歷四年,宋與夏達成協議。和約規定:夏向宋稱臣,拓跋元昊接受宋的封號;宋夏戰爭中雙方所擄掠的將校、士兵、民戶不再歸還對方;從此以后,如雙方邊境的人逃往對方領土,都不能派兵追擊,雙方互相歸還逃人;宋夏戰爭中夏所占領的宋朝領土以及其他邊境蕃漢居住地全部歸屬宋朝,雙方可在本國領土上自建城堡;宋朝每年賜給夏銀五萬兩,絹十三萬匹,茶兩萬斤;另外,每年還要在各種節日賜給夏銀二點二萬兩,絹二點三萬匹,茶一萬斤。趙禎同意了拓跋元昊所提出的要求,于是宋夏正式達成和議,史稱“慶歷和議”。這次和議換來了宋夏將近半個世紀的和平。
婉兒的馬車在午夜十分像幽靈一般悄無聲息的駛進了大理寺,她將被軟禁在這里。在進入那個曾經有展昭陪伴的小屋之前,她依稀聽到了金雕的哀鳴,她自言自語道:“我回來了,寧明,你還好嗎?”她閉上眼睛,流著淚,用近乎發抖的聲音低聲道:“我回來了,展大哥,你還好嗎?”
蒹葭蒼蒼21.2
京城,皇宮。
王延齡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他派出的密探安全返回,確認了名單的存在,只是還未查出名單具體在什么地方,只有一個大致的方向――襄陽城。
趙禎笑道:“看來時機已到,待他們全部到齊,朕就來一個打草驚蛇,叫他們自亂陣腳。”王延齡明白趙禎的意圖,笑著點了點頭。
京城以西以南,襄陽,府邸。
趙禧道:“父王,還是叫兒臣去吧。”趙爵道:“我們誰都不去。”趙禧道:“宗正寺卿趙祥已經連下了四道請柬,實在不能再推托了,再推辭反而顯得心虛。”趙爵沉思了半晌道:“也罷。你是父王的獨苗,父王年過不惑才有的你,父王實在是……。”趙禧看著年邁的父親早已是滿頭白發,心里十分不忍。趙禎道:“父王,那兒臣晚些再去,待到期限的最后一日到達就行。”趙爵無奈的點了點頭。
臨近中秋,婉兒依然被軟禁在大理寺,也許是這些年遭遇了太多的坎坷,也許是跟著寧明看了太久道家的書,她也成了恬淡無為的性子,在她看來“順應天道”才是生存之道。她索性就這么一天天的數著歲月。
開封府。
包拯剛從皇宮回來,趙禎告訴了他所有的事情,此刻他正在書房沉思:皇上對婉兒的疑慮合情合理,而他包拯和婉兒也不曾有過太多交集,可是他了解展昭,展昭對婉兒的深情不會假,他更相信展昭的眼光不會錯。思前想后包拯終于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