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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越等,他越心慌,約好的時辰已過了很久,兩個同盟的探子都沒有來。他百抓撓心,趕緊去找他的匣子,拿出了最后五粒藥一吞而下,隨后神清氣爽。
包拯見展昭一夜未歸,心里隱隱有些擔心,但又沒聽聞任何風聲,甚是不解。
果然早朝過后,趙禎單獨留下了包拯和王延齡。包拯見到趙禎身旁的展昭眼下烏青,他知道昨夜一定有事發生。
趙禎告知了昨夜的事,吩咐由王延齡督辦,大理寺主審,監察御史包拯監審,還特意強調一切保密。包拯領命后,愁上心頭。
趙卓等了一夜未等到任何一個探子前來,越發不安,而他最終確實等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就是展昭。
李云峰醒來已是中秋第二日晌午,嚴守義還在監視著他。看他醒來之后嚴守義道:“保重。”就匆匆離開。
嚴守義知道到了晌午還沒有動靜,便是失敗了的信號,怕是女兒早已被擒,性命堪憂了。他很為難,他想去救女兒,可他不能。憑他一人之力根本救不出女兒,反而他還會暴露,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算能如他所愿龐賊一門因此連累被誅,可他還有三百多條人命等待陳冤昭雪。他想也許沒那么糟,也許還會有轉機,可他不能坐以待斃,他要去一個地方,秘密的等待女兒的消息。嚴守義騎上快馬飛奔離京。
李云峰坐在客棧的床上頭還很暈,他想起那晚明明是在趙卓的住處,那晚明明婉兒和他喝了交杯酒打算。。。交杯酒?李云峰的心突然被刺痛,他嚴防著所有可能被下藥的東西,可是他有沒有想到,婉兒的酒里也會有迷藥。他詢問過店小二才知道中秋已過,他已經昏迷兩天了,那么昨晚婉兒已經實施了計劃了,那么他不在,誰去營救的婉兒?嚴守義?嚴守義明明是在客棧看守著他。父親?僅憑父親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救的出婉兒?他越想頭越痛,出了客棧。他打算悄悄的去趙卓的住處打探消息。
婉兒胸口的金簪早已被拔出,也上好了藥,剛由展昭秘密的送去大理寺。
龐文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道出,包拯命展昭前去秘密抓捕趙卓。
展昭帶了幾個武功不俗的手下全部身著便衣前往趙卓的住處。趙卓看到展昭來了,吩咐李海山不要抵抗,束手就擒。李云峰此刻也剛好趕到,他看見一個藍衣男子接父親和義父上了馬車,他不解,只能暗自跟隨。他覺得這個藍衣男子仿佛在哪里見過,可他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里見過。展昭也覺得仿佛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可回頭卻尋不見蹤影,由于任務在身,他只好趕緊帶隊前往目的地。
馬車上的趙卓終于明白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他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當做棋子處心積慮的布局時,他卻成為他的同盟另一個棋盤上的棋子。而現在他已經是他們的棄子了。他又開始百抓撓心,而他后續的藥根本就沒有送來,恐怕這藥也早就變成控制他的工具了吧。趙卓突然后悔起來,假如他沒有費盡心思花了數十年來經營這個復仇計劃,那么如今,他的女兒早已和她深愛的師兄成親,兩人的孩子也可能已經出生。那么他和李海山也能悠閑的含飴弄孫了。可如今呢?女兒生死未卜,他和李海山已然成了階下囚,性命不保。而他的妻兒……他不敢再想下去。
蒹葭蒼蒼9.3
李云峰一路暗暗跟隨,馬車最終駛到了大理寺,李云峰終于肯相信義父的計劃失敗了,那么他的婉兒恐怕早已離開了人世。李云峰的心被抽空了,頭痛到無法站立,他踉踉蹌蹌的走到最近的客棧,打算就此住下等待父親的消息。
趙卓的藥癮越來越重,幾乎每兩個時辰就會發作一次,每次發作就如同千萬只螞蟻在骨頭上爬,然后噬咬著他的骨頭吸著他的髓。趙卓痛不欲生,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里。他托牢頭帶話,他要見一個人,只要見了他,他就會交代全部事情,否則即便用盡酷刑他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李海山自知無法脫罪,可他并不后悔,不僅僅是因為趙卓是他的恩人,這么多年來他養著趙卓的女兒,趙卓養著他,他的所有幾乎都是趙卓給的,他們已然是親人是知己。當時他是如此落魄,而趙卓向他伸出了援手,他很感激他,為了報恩,他可以舍棄生命。他知道婉兒活著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活著也逃不過刑罰,他只希望云峰能接受現實,不要做出傻事,他還是期望他的華山劍派能在李云峰這一代奪回來。他并不知道,他原本也是趙卓的一步棋。
婉兒從送進女監開始就一直發著高熱,羅綺瑤跟她關在一起照顧著她,可是她的病情似乎越來越重,牢里大夫開的藥并沒有多大作用。羅綺瑤懇求牢頭去找更好的大夫,可牢頭說那不合規矩沒有答應。
展昭擔心婉兒的傷情,前來詢問,牢頭支支吾吾閃爍其辭,展昭覺得可能不妙,命令牢頭帶他去探視。展昭看見蜷縮在角落的婉兒,虛弱的像一只剛出生的小貓,心里有些酸澀。羅綺瑤跪下大哭道:“求展大人救救婉兒姑娘,再這么燒下去恐怕是不行了。”展昭一愣,怒視著牢頭,牢頭趕緊打開牢門。展昭走近,看著婉兒的臉比她身上的囚服還要慘白,泛著寡淡的黃色,毫無生氣。展昭顧不上那些避諱,伸出手探了探婉兒的額頭,滾燙,他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橫抱起婉兒奪門而出。牢頭在后面怯怯的說:“展大人你這是要要了小人的命啊。”展昭瞪著他,眼神憤怒的好像能噴出火來,怒喝道:“如果她死了,你會死的更慘!”隨即對牢頭說:“叫那個姑娘也跟我走。”牢頭只好老實聽話。
婉兒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自己正貼著一個溫暖的胸膛,她柔柔的笑了一下,輕喚了一聲:“云峰哥哥。”展昭心里一怔。他從來見到的都是她深深地憂愁,如今她昏迷著,卻帶著甜蜜的笑意呼喚著的那個名字,定是她當年等待的那個心上人。他想起了白玉堂的那個疑問“那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展昭把婉兒放在他臨時住的房間里,然后交代羅姑娘好好照顧她,然后匆匆離去。
展昭去跟包拯匯報了一切,包拯道:“展護衛這樣做是出于憐憫之心,但是始終不合規矩。”展昭懇求道:“大理寺戒備森嚴,人犯不可能逃脫,而且這姑娘當晚的行為頗為蹊蹺,也許目的并不是打算行刺皇上,加之病重,我們不能對一個嫌疑之人見死不救啊。”展昭見包拯并未說話,急忙又道:“屬下派人日夜堅守,待她病情稍有好轉立即送去大牢可否?”包拯沉思了一下,揮了揮手道:“也罷,也罷。展護衛多加小心,以免出現差池。”
展昭趕緊找來京城治外傷最好的大夫,為婉兒診治。大夫來過之后,清理了傷口的膿血,留下兩瓶金創藥,又開了幾副藥,搖搖頭走了,臨走時丟下一句:若是晚上還是高熱不退,必活不到天亮。
羅綺瑤嚇得直哭,哽咽的對展昭說:“婉兒命太苦了,她不能再丟了性命啊。”
展昭的眼圈也微微發紅,對她產生了深深地同情。
夜里,展昭守在屋外,可羅綺瑤卻堅持要他坐在屋內,因為她一個人實在無法面對奄奄一息的婉兒。婉兒依然是高熱,水米不進,連藥都喂不進去。展昭叫羅姑娘抱住婉兒的頭,他掰開婉兒的嘴一勺一勺往里灌,可是她根本就不下咽,藥全從嘴角流出。展昭無奈的道:“也許她已經放棄了自己,縱使其他人再怎么救也終究是救不過來了。”展昭說完突然覺得他的心微微的有些疼。羅姑娘聽聞嚎啕大哭。哭著哭著,羅姑娘想起了什么,對展昭道:“求展大人留住姑娘的命。”展昭疑惑的看著羅姑娘。羅姑娘道:“只有他的話她才聽得進去。”展昭道:“他可是叫云峰?”羅姑娘含著淚點了點頭。展昭明白了。展昭又叫羅姑娘抱起婉兒的頭輕柔的喚道:“婉兒聽話,來把藥喝了。”婉兒依然不肯下咽。展昭又道:“婉兒把藥喝了,云峰哥哥就不擔心了。”婉兒竟然有了吞咽反應,雖然隨即就嗆的大咳不止,但是還是咽下了一點點。就這樣婉兒喝完了一整碗的藥。展昭和羅姑娘很是欣慰。到了后半夜,婉兒說起了胡話,額頭滾燙的像火炭一般。展昭內心十分慌亂,卻故作冷靜的叫羅姑娘準備冷帕子敷在婉兒的額頭,不停的更換,自己則顧不了那么多,緊緊握住婉兒的手,不斷的在她耳邊輕喚:“婉兒不要走,云峰哥哥不許你走。”就這么輕喚著,喚到展昭自己都留下了眼淚。他想起了丁月華在他懷中咽氣的景象,他突然害怕起來,他害怕婉兒姑娘也在他懷里咽氣。是不舍?是同情?還是感動?他自己也分不清楚,只是淚水總是濕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