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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就不是了,五分鐘后您會收到我的辭呈。”說完沈安晴轉身欲走。
在沈安晴的生活法則里,她有自己的禁忌。
讓她和別人談笑風生,推杯換盞,這根本不可能。
在這世界上,沒有什么能讓沈安晴緊抓不放。
對她來說,她已經沒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你站住。”張曉知提高音調,她對這個結果感到非常意外,她的計劃只是想讓沈安晴膩味。
可是沈安晴的決絕躍出了她的掌控。
一時沒有回過味來,只是本能的叫沈安晴站住。
雖然另外兩家公司高層確實提到過沈安晴,尤其是程皓凱。但是并沒有強迫她一定要出席,這份特殊的工作是她故意為難的。
她想看看這個淡定的女孩會有什么反應,沒想到她竟然連自己的工作都不在乎。
張曉知雖然跋扈,同時也很惜才。
如果不是因為上次,她對的評價一直都是夸贊的。。
沈安晴定在原地,等著張曉知后續之詞。
“好,我不勉強你從頭到尾參加,但是起碼你要露一面吧。聯誼會上有文藝表演,你代表公司出一個節目就可以了。這已經是我最后的底線,,你不要得寸進尺,你是去是留IDON’TCARE。但是這一刻你還是我的助理。”
表演一個節目?短短幾分鐘,她不用和任何人照面。
幾分鐘和換工作所花費的時間經歷對比一下。
顯然是幾分鐘比較簡單。
沈安晴考慮了一會,回答道:“嗯。”
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張曉知再一次愣坐在椅子上。嗯,這個回答究竟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沈安晴連聯誼會的地址,時間都沒有問清楚就這么走了?
還有自己有開口說她可以離開了嗎?
到底是誰給了她這種傲睨自若的權利?
張曉知越想越煩躁,氣憤地將手里的文件摔在桌子上。
沈安晴回到位置上,這么一會兒工夫,郵箱又有好幾封未讀郵件,其中一封是張曉知剛剛發給她的,上面寫著聯誼會的地址和時間。
7月28日晚不就是今天嗎?沈安晴面無表情的久久盯著電腦屏幕。
S市排名靠前的三家企業的聯誼會,自然是選擇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辦。
會場布置得異常華麗,燈火輝煌,三張巨大的圓桌上鋪著宮廷式的桌布,美艷的香檳玫瑰綻放在桌子中央,晶瑩剔透的水晶高腳杯在燈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白玉似的餐具潤澤麗雅。
不遠處的大舞臺,擁有堪比一流專業的設備,那里站著工作人員正在試音,表演節目的團隊是酒店安排的。
幾個西裝筆挺,氣宇非凡的男人相談甚歡的走進來,后面還跟著一群職業裝扮的男男女女。
“程總,趙總快請坐。”一個相貌斯文,舉止沉穩的男人笑著將其他兩個公司的負責人請入席間。
“我一看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就想吐,聯合計劃是你提議的,也是你完成的,之前面都不露。現在盈利了,就擺出一副總經理的模樣,他倒是會撿便宜?”韓嘉誠在齊遠耳邊不滿地抱怨。
“這沒什么,他蹦不出我的五指山。”齊遠氣定神閑地說,正好他最不喜歡這種虛與委蛇的場面,既然李銘想在其他人面前好好表現,他樂見其成?
三家公司的高層坐在一桌,其他相關的人員分坐在另外兩桌。
李銘滿臉帶笑地和其他兩位老總推杯換盞,齊遠則在一旁默默吃東西,只有在別人說他名字的時候才會舉杯回應一下。
這席上年紀最長的可能就屬飛騰集團的劉總,看上去四十多歲。大家正談笑風生時,他忽然問道:“小張,你那位精明能干的助理怎么沒來啊?”
張曉知立刻燦爛的笑道:“她啊,可是今天全場的壓軸焦點哦,一會兒您可要好好看。來,劉總,我敬您一杯。”
張曉知今天是精心刻意裝扮過的,頭發被挽成一個優雅的髻,露出白皙細長的脖子,無可挑剔的妝容,誘惑豐潤的紅唇。
半露香肩的貼身黑色禮裙,將張曉知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無遺。
“還準備了驚喜?不錯不錯,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在你手下辦事的人都像你一樣才華橫溢啊。”劉總一笑,再富態的臉上也難掩刀刻般的歲月印記。
“劉總,您過獎了。”張曉知笑顏如花。
齊遠聽到沈安晴會來表演節目的消息,心中疑惑。
聯誼會的事情是李銘聯系并一手操辦的,齊遠不知道沈安晴怎么也被攪了進來。
以沈安晴的性格,她應該是不會同意才對。
可是她居然還準備了“驚喜”?
齊遠冷冷的瞥了一眼李銘,默念一句:“很好。”
他掏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給沈安晴。
“你現在在哪?”
發出去后,齊遠把手機一直攥在手里,生怕錯過了沈安晴的回信。
等了好久,手機都沒有任何反應,
齊遠一遍遍開鎖查看,會不會是手機出了問題接收不到。
“你怎么了?著急走?”韓嘉誠注意到齊遠的反常。
“沒什么。”齊遠心里雖然很焦急,卻也不想離開去找沈安晴。
萬一與她失之交臂更麻煩。
既然張曉知說沈安晴是壓軸驚喜,那他就且沉下心再等等。
不過這筆賬他算是先給他們記下課了。居然敢算計我的心上人!
齊遠把手機放一邊。全神貫注的盯著舞臺。
終于全部演員都上臺謝幕了,沈安晴依然沒有出現。
劉總笑不達眼底,客氣問道:“表演都結束了,你助理還沒出現?難道是失約了?”
張曉知也不確定,她偷偷瞟了李銘一眼,正想給沈安晴打電話的時候,舞臺上突然響起一陣優美的鋼琴聲。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不遠處的舞臺,原本嘈雜的會場驟然安靜下來。
會場燈光突然熄滅,只留下舞臺上的一柱清亮,如月輝似的白光。
沈安晴站在舞臺后面,將左手抬起放在自己的心臟處,讓腕上的五彩手鏈和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虔誠地低語道:“你好久沒聽我唱歌了,我今天只為你而唱,你能聽見嗎?”
沈安晴踏著凄美的二胡音符緩緩走上舞臺,她身穿一件白色蕾絲飄逸長裙,腰間系著一條米色的編織腰帶。
秀發柔順披肩,右側夾著一個星星形狀的閃亮鉆夾,這鉆夾仿佛是真的星星從天而降,綴在了她的耳邊。
燈光下的她膚如凝脂,如水晶般透明,微垂的睫如羽翼,整個人看上清靈脫俗。
沈安晴輕啟朱唇,右手一直停留在那個主宰生命的地方。動聽的聲音縈繞在會場的每個角落,滌蕩人心。
整個場面如夢如幻,攬盡所有人的心魂。
“蟬聲陪伴著行云流浪,
回憶開始后安靜遙望遠方,
荒草覆沒的古井枯塘,
勻散一縷過往。
晨曦驚擾了陌上新桑,
風卷起庭前落花穿過回廊,
濃墨追逐著情緒流淌,
染我素衣白裳。
陽光微涼,
琴弦微涼,
風聲疏狂,
人間倉皇。
呼吸微涼,
心事微涼,
流年匆忙,
對錯何妨。
你在塵世中輾轉了千百年,
卻只讓我看你最后一眼,
火光描摹容顏燃盡了時間,
別留我一人,
孑然一身,
凋零在夢境里面。
螢火蟲愿將夏夜遺忘,
如果終究要揮別這段時光,
裙袂不經意沾了荷香,
從此墜入塵網。
屐齒輕踩著燭焰搖晃,
所有喧囂沉默都描在畫上,
從驚蟄一路走到霜降,
淚水凝成詩行。”
沈安晴微仰著頭,望著不知名的遠方,仿佛脫離了塵世,意欲乘風而去。臺下一片黑暗,唯有她所站的地方如同明亮的幻境。
后臺的工作人員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啟動了某個開關,天上忽然飄起一陣白色的碎屑,如同漫天零落,飛舞的雪花,輕煙流轉,點塵不驚。沈安晴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掌輕柔的接住那潔白如玉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