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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房里,剛才一直沉默的魚兒一下子抓住我的手結結巴巴地說:“姐姐,怎么辦啊,殿下……我們……剛才……”
“不要怕,”我把她拉過來坐在床邊,安慰道:“殿下他沒有生氣。”
“那我們以后怎么辦,云黎哥哥他……”
“云黎他不知道我們是從殿下那里逃出來的,他原本就是要找殿下。現在既然遇到他了,必定會和殿下一起去羌城。我們之前跟云黎撒謊說也是要去羌城,現在突然不于他同行反而奇怪。所以接下來的路,除非是他們嫌棄我們,否則還不好脫身。”
魚兒聽我這么說,絞著袖子皺著眉說:“他們怎么會嫌棄我們,我看云黎哥哥在意姐姐得很。”
“且不說云黎對我們態度如何,就是趙……殿下那邊也……”
我話沒說完,魚兒突然抬起頭,驚慌地看著我說:“殿下,殿下他會怎么處置我們,我們偷偷逃跑,他剛才沒有生氣,可能是因為云黎哥哥在旁邊,要是沒有云黎哥哥,我們怕是逃不了責罰。”
魚兒這話本是在擔心我們倆的安危,但是卻提醒了我,現在最危險的不是我們,是云黎。
趙賓和這次去羌城肯定有什么計劃,要不然他不會借車隊被劫的契機,把從宮里帶出來的人都殺掉,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成自己的人。
剛才飯間,云黎說自己是被巫皇派來調查車隊被土匪打劫一事,十里鄉的土匪是我們之前救魚兒惹上的,如果沒有救魚兒,我們就不會招惹上他們。也就是說,車隊遇劫是個意外。趙賓和只是逞此機會實施了自己計劃的一部分。即使半路沒有殺出十里鄉的土匪,趙賓和依然會找機會換上自己的人。
所以云黎跟過來調查這事兒,應該不在他的計劃之中。現在云黎突然出現,是不是代表會影響趙賓和的計劃,他會不會連云黎也一起……
不行,我不能讓他這么做,雖然剛才在席間,趙賓和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和云黎也有說有笑,但我知道,那只是他演出來的而已。
“姐姐,姐姐。”魚兒搖了搖我的手臂,讓我回了神。
“魚兒。”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沒事兒,我們不會有危險的,殿下他,嗯,人挺好的,不要擔心了。不早了,去睡吧。”我揉揉魚兒的臉,讓她安心。魚兒見我這么肯定,將眉間的不安隱了去。
古代就是這點好,日頭一落就是夜,安安靜靜,喧囂不會成為主角。
魚兒呼吸已經很均勻了,我起身,輕手輕腳出了門。
我們住在二樓離樓梯最近的房間,云黎住在樓梯另一側,我只知趙賓和住在頂層,不清楚具體哪間房,但還是要去碰碰運氣。
借著走廊間燈籠昏暗的光,我上了頂層。拐角最里面的一間房門前掛著厚重的布簾。我摸索到門口,細看那布簾,這簾子質地摸著很好,邊上還有細細的秀紋,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這不像是小客棧該有的東西。
我撩起簾子,試著推了推門,門竟然沒栓上,難道趙賓和還沒回房嗎?正好,我先進去,等他回來。
我輕輕推開門,貓著腰鉆了進去。屋里漆黑一片,我摸索著,一下沒個準兒,絆到一個東西摔了一跤。這一跤倒是沒摔疼,因為正好跌在軟綿綿的床鋪上……
等等,這床上有人!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股力量便控制住了我,捂住我的嘴,把我整個人拽上了床。
“你干嘛。”聲音很熟悉。
我沒有掙扎,只扒開他的手,小聲地說:“說事兒。”
“說事兒?說你怎么逃跑的?”趙賓和見我沒有鬧騰,往床邊靠了靠,給我騰出點兒地方。我挪了挪,聽他這么淡定的語氣,我也就不矯情了。
“我那哪兒算逃跑,我要真心想躲起來,誰也找不到。”離開趙賓和是因為怕卷入那些陰謀陽謀,倒不是我鐵了心要避開這個人。
趙賓和沉默不言。
我繼續說:“我頂多是蚊子在你身上咬的一個疙瘩,該消失時自動就消失了。”
“那現在,是咬我的蚊子又飛回來了,還是這疙瘩又長回來了?”趙賓和就那么躺著,幽幽的順著我的話說。
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和趙賓和的關系很糾結,我是該把他當作救命恩人,還是隨時威脅我性命的人,我不想去考慮這個問題:“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現在有其他事要問你。”
“我說如何就是如何?”趙賓和小聲念著,隨即翻了個身,突然伸手到我腦后,像捏貓脖子一般輕輕揉著我的后頸。他指尖的冰涼透過絲絲縷縷的頭發傳來,我身子一僵,“你干嘛。”
“不干嘛,你說你的。”我隱隱感覺趙賓和很放松,雖然男女授受不親,但他現在并不像下午飯間演出來的紈绔公子模樣,蹭在我脖子上的手指,也真的是像在揉一只貓,不帶一點情,,欲。
“一開始的時候車隊走得那么快,按那個速度,你現在不該在這兒。”
“車隊需要休息。”趙賓和緩緩答道。
“也是。”
“你要問的就是這個?”
我來當然不是問這個,只是一時不知道怎么開口,難道一來就問他會不會殺云黎嗎?
“不是。”我想了想,說,“你和云黎,認識?”
“你覺得呢。”
“那你是不是覺得他人還不錯。”
“你到底要問什么?”趙賓和手指緩緩地繞起我的頭發,又慢慢松開。
這么問進度的確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