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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換月在前,領著三人登階入府。
孔瑤繼續表演著“長短腳”,直把趙歡看得是內疚不已。
田換月回首問道:“老師!是否有何不妥?”
趙歡道:“無他無他,唯這老師的稱呼,如何都是承擔不起的。方才只是演戲氣那位子建公子,現在戲演完了,你我之間還是稱友,莫稱師吧。”
“對對!”孔瑤在旁陰陽怪氣道:“還是做朋友好哇,做了師徒……起來豈非便不妥了?”
趙歡聽她話里有話,分明故意空出了幾個字:做了師徒,究竟是什么起來不妥,你自己想去~想到了什么不該想的,那也只能說明你自己心里有鬼~哼!
趙歡氣得丟去一個大大白眼,女刺客卻挑釁一般對他瞪眼勾了勾唇。
田換月也聞聲看去,只見趙歡身邊有些一位極為俊美的公子,玉面玄衣、倜儻非凡,可惜卻是個跛子。
孔瑤人稱九鳳,天下席中最擅喬裝,此時面目雖未作過多修飾,卻儼然一個風流公子。田換月雖然也經常身著男裝、易釵而弁,此時卻竟認不出她也是女人。
孔瑤與她的目光一觸,眼波輕蕩,手里把玩著象牙小扇,向其壞笑著努了努嘴。
田換月仿佛被人電了一下,面目頓紅,心中卻是厭惡:“此人空有皮相,竟是如此輕浮。”
趙歡在旁搖搖頭道:“公子建這回怕是要記恨上我了。”
田換月當即不再去看孔瑤,向趙歡道:“我最討厭恃強凌弱之人,太子怎么了?太子便可以欺負我田府的老人嗎?”
她語氣憤憤,卻又是嘆一口氣:“其實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待人處世都很恭謹,見我都是阿姊阿姊的叫,近日來不知怎地,卻越發要擺他太子的臭架子了。
”
“唉,人都是會隨著時間和際遇不斷變化的。”
趙歡也是幽幽一聲短嘆,想到自己兩世為人,前前后后的差別與改變,不由得也是感慨萬千。
他解開腰間的佩劍持握在手,細看端詳,這換月劍含光承影、紫電青霜,雖然現在劍光斂在劍鞘,劍身卻仍有一股清冽手感,果然非同一般凡品。
田換月見趙歡解劍而下,以為他要歸還,剛要開口,趙歡卻先擺擺手道:
“我知我知。”
“換月一諾,千金不破,我知道這換月劍你既已送出,定然不回收回,我便姑且收下,來日我回贈他物,定然也不會比它差了。”
“老師說笑,此身外俗物也,我田換月又豈是如此錙銖必較之人?”
田換月語氣干脆,翩然轉身擋在趙歡身前,男孩子般做一武士揖:
“換月乃是誠心拜師,老師再做推辭,豈非忸怩作態?”
趙歡的神情一愕,隨即了也笑了起來,這不正是他自己方才說過的話么?
“哈哈,人不輕狂枉少年!”
趙歡嘖了嘖嘴,忽然放松一笑道:
“既然如此,我便輕狂上這一回吧。”
田換月聞言一喜,孔瑤又恍然般呀的一聲,在趙歡身旁小聲道:“對對對,還是做師徒好,做師徒……起來才更方便呀!”
趙歡本來正在扮演著“三顧頻繁”的世外高人,這卻被她一句話說的老臉漲紅,心中喪氣道:有這位孔教習在,我這頂好色的帽子怕是永遠也摘不下來了。
趙歡繼續假裝聽不見她,一本正經地對田換月道:“不過丑話說可在前頭,別怪為師沒有提醒,本人才疏學淺,你從我處學不到什么真本事,卻白白搭上了這絕世寶劍,到時候后悔可就遲了。”
田換月一笑道:“老師說的哪里的話,稷下奪魁若也稱得才疏學淺,豈非要羞煞我齊國的舉國士子?”
趙歡受人一捧,傻笑了兩聲,將手中換月劍重新系在腰間道:“換月不也是大比的三甲?你雖為女子,文韜武略卻并不遜于須眉。你我名為師徒,實則應是亦師亦友才對。”
孔瑤“矮油”一聲又道:“亦師亦友最好……”
趙歡忽然兩道凌厲的目光掃去,女刺客忽然不說話了,拿起象牙小扇掩面而笑,萬千話語盡在一雙彎彎媚眼之中。
趙歡不去看她,心中合計:這番找田單談生意,倒先收了田單的女兒為徒,竟也算是和這歷史名人拉成了平輩,齊人最為尊師重道,哈哈,田單老兒豈能不萬事予我方便?
趙歡心里小算盤撥得噼啪亂響,其實田換月肯拜趙歡為師,又何嘗沒有自己的一番計較?
自稷下大比之后,臨淄的紈绔之中俱在風傳,田換月被趙歡勝了賭約,不得不被迫拜其為師。一個月來,這則消息卻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當然這也怪關于趙歡的“風聞”實在太多,大家茶余飯后消遣之時,捎帶手便會將這消息一起提及。
加上田換月本就是眾多紈绔公子心中高不可攀的女神,但偏這些人的心中又不無一種女神跌落云端的惡趣味,他們料定田換月這天之驕女定然不會拜臭名昭昭的趙歡為師,還說什么“換月一諾,千金不破”,還胡吹什么大氣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