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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笛用手肘把廚房燈頂開，順帶往外擠了她一下，江虹只好摘了圍裙摔摔打打出去了。

晚飯做好，四菜一湯，雖然碟盤杯碗花色都不是一套，看起來也還算像模像樣。秦笛把湯盛好遞過去，江虹先夾起雞翅啃了一口。“你這，整得怎么甜不嘍嗖。”

“炒的糖色。”

“味兒還行。”

秦笛又給她夾了一個，自己悶頭吃煎帶魚。難得今天飯桌上江虹話少，他吃得舒心，魚刺堆成小堆兒。正打算再盛半碗湯沖沖咸味兒，抬頭就看見江虹眼圈通紅。

“怎么了？”

這句問出來，江虹鼻子酸得厲害，眼淚吧嗒落到桌上，她丟開碗，背身狠蹭了幾下眼睛。秦笛坐過去往她手里塞了紙巾，江虹別著臉往外推他：“當(dāng)初沒生你多好，我說走就走了，干干凈凈，你也不用遭這么些年罪…”她哭聲漸大，把臉埋在掌心嗚咽。秦笛站起來把手沉沉地按在她聳動的肩上，半晌，緩緩地說：“來不及了，都十八了。”

一個月回不了幾趟家的祁松言爸媽今天還是回來住了，兩口子圍著幾桌推杯換盞，到家已經(jīng)醉得差不多，但還是雙雙坐在客廳，邊往備忘錄記今天收的禮金禮物，邊用微信挨個過問生意伙伴是否安全到家，又碎著嘴絮叨了幾遍肝膽相照的謝辭。

祁松言也沒少喝，但他天生酒量還成，除了暈了點(diǎn)，也沒什么不適應(yīng)，開了三瓶解酒藥，自己仰頭干了一瓶，另兩瓶看著爸媽喝完，才回房間沖澡。喝了酒體熱，水流澆在皮膚上甚至有些溫涼。如果沒有這個整場都在假笑的生日宴，他又會擁有怎樣一個夜晚呢。會和朋友一起燙火鍋嗎，會點(diǎn)燃蠟燭和秦笛一起吹熄嗎，會切了蛋糕把潔白的奶油點(diǎn)在秦笛鼻頭嗎…熱氣蒸騰里，他發(fā)覺自己的幻想中漸漸不再有他人的陪襯，暖瑩瑩的燭光里，只有秦笛十指相扣，彎起眼睛對他說：“祁妙，你許愿了嗎？”

他囫圇洗完剩下的步驟，頭發(fā)胡亂吹了兩下就套了件T恤跳上飄窗，河對岸的萬家燈火在夜霧中顯得渺茫。他用毛巾擦干了左耳，按下了那個號碼。

“喂？”電話足足響了三聲才被接起，秦笛的聲音很輕，越過沉睡的河川，在他耳邊響起。

“我。”

“我知道。”

“你睡了嗎？”

“還沒。”

祁松言蜷起膝蓋，眺望遠(yuǎn)處，酒醺的微暈感又浮上來。他抱著那只盒子，只是抱著，沒有打開，夢囈般地說：“禮物，我很喜歡。特別特別喜歡。長這么大都沒收到過這么喜歡的禮物…我以后一定要多看書…”

秦笛輕輕笑起來：“好啊，愿十八歲的祁妙提升文學(xué)素養(yǎng)，決勝高考戰(zhàn)場。”

祁松言也低低地笑：“秦笛，你今天許愿了嗎？”

“沒有。”

“那你剛才把許愿的機(jī)會用掉了啊。”

“原來你卡著時間打來就為了套路我一個愿望，文學(xué)素養(yǎng)還沒提高，心眼兒又長了。”

“我今天也沒許愿，還你一個，你再許一個。”

秦笛靜默了幾秒，說：“怕你反悔，嚇得我趕緊許完了。”